“至尊,臣以为,咱们当下既然要讨伐袁魏,就得想办法与蜀汉修好。
荆南之地,咱们丢了就丢了,之后慢慢索要,可千万莫要再……再用手段,以免两路受敌,再遭祸害。”
胡综这是肺腑之言,也只有胡综敢说这种话。
现在孙吴好不容易算是喘了一口气,孙权又有犯畜的迹象,这让胡综有点紧张。
孙权皱了皱眉头,也终于轻轻舒了口气,叹道:
“也是……曹魏那边……”
不过说到这,他随即想到一件事,顿时精神一振。
“对,我倒是想到一件事——之前杨义山说,那个黄德和是袁叡的心腹,他屯在荆州,一直与我国为难,不如……我军先屯在江夏,邀请蜀军两路进击,讨伐黄庸!”
孙权之前听说的消息是黄庸其实是蜀国安插在曹魏的奸细,如果杨义山说的是真的,那之前黄庸率军进攻江陵的事情岂不是就是蜀国指使的?
这种打盟友的事情,孙权觉得自己做没什么,但诸葛亮这种浓眉大眼的人做就不对了,他可是大汉的丞相,居然做出这种事情,真是有辱汉室威名,让孙权非常不齿。
孙权也是打政治仗的高手,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按着诸葛亮哭没什么用。
还不如先以讨伐曹魏的大义之名逼迫蜀汉跟自己一起进攻黄庸,逼的诸葛亮左右为难,把自己摆在恢复大汉、讨伐袁魏的道德高点上。
当年刘备跟孙权谈判的时候说需要荆州的土地供他北伐之用,孙权也如法炮制,如果诸葛亮不肯同意,他也算师出有名,要是诸葛亮同意嘛……
这荆州,我借定了,我看看你们谁能阻挡我。
胡综此刻看着孙权雄心勃勃的模样,越来越感觉有点上头。
他虽然不是孙刘联盟的忠实拥护者,但胡综知道一点——现在孙吴不是以前,已经不能将面子这种东西放在首要考量的上了。
孙权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元气,应该赶紧拿出之前向曹丕称臣的姿态,尽可能的压低自己的身份。
如果让胡综来主导大局,此刻应该暂时向大汉称臣,甚至带着曹植向大汉称臣,以换取短暂的体面维持江东的稳定。
但胡综也知道,向以前不如自己的人称臣不是说做就能做到的,人终究还是要体面的,孙权能光棍的向曹丕称臣,但是他绝不可能向刘禅低头。
所以,事情就在此处僵住了,身为孙权身边的谋士、还是犯过错误的谋士,胡综现在最大的任务只有一个。
那就是帮孙权制定好良好的方略,讨要回荆南。
至于黄庸那边……
“至尊,有句话臣想再说一下。”
“但说无妨。”
“臣这几日与曹子建……呃,与魏王多多商谈,倒是听说黄庸之前一直想要与江东缓和,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呃?”孙权闻言愣了愣,他知道胡综既然说出口,那十有八九是已经听到了风声。
刚下自己集中全部精力要弄黄庸,结果黄庸居然是声称要跟己方缓和的那个人……
“也,也得打。”孙权梗着脖子道,“就是此子一个劲的给袁叡画策,想要打压咱们,这种人,就,就算要缓和,也得先打一顿,之后,之后……嗯,当然也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胡综松了口气。
他太了解孙权的脾气了。
孙权面对强者的时候是很尊重的,跟曹丕狗脑子都打出来了,还是该称臣称臣,哪怕到了现在还在自称大魏吴王。
他很想吃了黄庸,但在没有下定决心将黄庸彻底吃掉之前,他还是下意识地摆出了拉拢的姿态。
这才是孙权的一贯风格,也是胡综期盼的风格。
他已经不顾之前指挥孙权失败的问题,低声说道:
“以臣之见,不如先传递消息,就说至尊想把女儿嫁给黄庸为妾,让黄庸做大魏的丞相,不知至尊意下如何?”
孙权的女婿全琮在之前的大战中被俘,女儿孙鲁班暂时嫁不出去了,反正嫁不出去也是浪费,不如用她来做点事情。
当然了,孙权的女儿是什么身份?那是绝不可能给黄庸当妾的,但是胡综已经打听到了,黄庸现在已经号称荆州的皇帝,以一个九卿的身份压制荆州刺史和荆州都督,与孟达、文聘相善,又能与诸葛亮沟通,这样的人看起来风光,其实已经走在了边缘。
曹叡刚刚遭受了重大打击,心思一定极其敏感,要是听说黄庸还能这样被孙权尊重,心中一定会有一点不同的想法。
胡综之前用类似的方法恶心吴质,这次如果不是牵扯孙鲁班的事情,胡综早就自己做决策了。
孙权闻言猛地点了点头,片刻间已经理解了他的念头。
“好,这就散播消息,就说……嗯,伟则自己说吧,为了大……大魏,我这些名声又能算得了什么?”
胡综点了点头,又复述了一遍刚才与孙权商量好的安排:
“让叔长与文仲若沟通,再处置黄庸的事情。
待春日明天春水涨,至尊……差不多可以尊奉曹子建称帝了。”
孙权太想称帝了,但之前一直不成,所以他们已经想了个折中之法。
让曹植先称帝,过几年禅让给孙权为帝,孙权的夙愿就能实现。
在此之前,胡综希望能尽量发挥一下自己的能力,将孙权的注意力从跟蜀汉撕逼上转移到黄庸身上。
黄德和啊,咱们来年可要好好斗一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