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让吴质一定要坚持在曹叡面前怒骂黄庸和孙密,千万不能松口。
司马懿则告诉吴质洛阳可能要出大事了,让吴质别闹了,去见了天子之后赶紧滑跪认个错,大家还能一起欢欢乐乐重新来过。
咳,我在想什么呢!
吴质拍了拍脑袋,咧嘴傻笑。
特么的,仲达是自己人,诸葛亮是什么东西。
我听他的作甚?
他长身而起,赶紧收拾行装——吴质虽然傲慢狂妄,但不是一个纯傻子,洛阳既然有兵变的消息,连司马懿这样谨慎的人都知道,还写信通报,那说明已经八九不离十,知道的人已经不少了。
这时候要是不赶着过去,那就不是桀骜不驯的罪名了,是极有可能叛乱的罪名,平叛那就不需要讲情面,这边打过来,那边杀吴质全家了。
吴质根本没有一点兵变的念头,赶紧收拾行装,让手下人准备渡江。
这一收拾,他才想起田续还被扣着,思考片刻,他赶紧让人把石苞给放了。
“你也别不服气,”吴质慢悠悠地对石苞说道,“你看,什么军情似火,你在襄阳这么久,江陵不是还安然无恙?之前就应该听从本将的战法,让孙孝严坚定守住,本将……本将之前也给孙孝严派去徐叔诚相助,见了黄德和,有什么话能说,有什么话不能说,你应该心中有点分寸。”
石苞被吴质手下推搡过来的时候还心中惴惴,可听着吴质一席话,他反倒笑了出来。
他当年混得不好,在各地辗转卖铁的时候没少被豪门家的猛犬追赶,现在当了两千石,兜兜转转欺负自己的人还是猛犬——吴质这个人可真是太狗了。
“这样,我还得替孙孝严谢谢吴都督,在黄将军面前自然也不敢乱讲,还得好好说说吴都督击退诸葛亮的丰功伟绩呢。”石苞阴阳怪气地说着,满脸怨恨。
吴质嘿了一声,心道这个小儿居然还怨恨上自己了。
不过这也不要紧,吴质本来就是属滚刀肉的,他贴过去,微笑着道:
“不错,实不相瞒,大魏最擅长打诸葛亮,也最是敢与诸葛亮厮杀的人只有本将。
黄将军虽然勇武,但是在诸葛亮面前……还是不行啊。”
石苞紧闭双眼毫不掩饰一脸想吐的模样,嘲弄地道:
“不错不错,之后与诸葛亮厮杀,总得让吴都督先登讨贼,我等自看着便是了,等我去了江北,一定要告诉黄将军吴都督的英勇,说什么也得让黄将军推荐都督去江陵主持大局。
都督连诸葛亮都不惧,总不会怕了文钦那厮吧?”
说实在石苞也有点懵。
他被软禁在襄阳的日子一直在打探江陵那边的事情,却惊奇地听闻蜀军在生擒陆凯之后居然没有靠近江陵,甚至一点没有去江陵城下做做舆论攻势制造混乱的念头。
他们还在之前邓艾战斗的,靠近夷道的那处无名浅滩待着,就像当年刘备一样。
刘备当年是打不动夷道,被迫在那蹲着,可听说文钦率领蜀军的先锋也在那趴着一动不动,现在已经水浅了,他们不发挥大船的优势,发动还在江陵城中的王沈等人一起攻城,这是干什么啊。
主要是……
不攻城的话,石苞之前计划让孙密逃跑的事情也很难开展,而且吴质在跟黄庸的论战中也自然占据了绝对上风,这会大大影响黄庸,也自然会影响石苞。
可恶啊。
蜀军别的战法石苞大概都能看懂,怎么就只有这个文钦的战法他完全摸不到头脑,正常人在那趴着有什么用,趴着就能把江陵给趴下来吗?
算了,总之还是先回去跟黄将军商议一下,看看黄将军之后还有什么高招。
石苞之前一直号称“小吴质”,出身和品行都不太好,他这会儿嘴上都不肯让步,等见了黄庸之后能做什么吴质大概也能猜到,他阴沉地看了石苞一眼,一时动了将石苞溺死在汉水的念头。
之前吴质提起董昭案,就已经算是摆明了要跟黄庸撕破脸,此刻江陵的事情他占据上风,说明他的战法基本还是奏效,就以荆州都督的身份杀死不遵守号令的石苞也勉强能说得过去。
吴质嘿了一声,脸上已经流露出杀机,可就在此刻,只听见外面的卫士阵阵惨叫,随即噗通噗通摔在地上,吴质和石苞都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到门口,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快步奔来,远远地冲吴质喊道:
“吴都督!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来人是许久不见的臧艾。
臧艾跟吴质的交情一直不错,之前南下的时候,吴质让臧艾在身后监视赵俨,同时臧艾也是黄庸一派,跟石苞、邓艾等人的关系也相当密切,是两面派中的做的相当不错的。
此刻臧艾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吴质和石苞同时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江陵丢了?”
“赵俨反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互相瞪了一眼,这下吴质更生气了,你石苞是什么身份,凭什么瞪我?
臧艾没有发现石苞和吴质剑拔弩张,他刚才冲进来直接将门口的卫士推倒在地,此刻喘的连连摆手,直勾勾地盯着二人,恐惧地道:
“没,没丢,也没反,就是……”
“没丢那你跑这么急切作甚?”吴质听说江陵好好的,这下松了口气,板着脸道,“公美,谁让你擅自回来的?荆南大事乃家国所系,你可知天子幸荆州,正要……”
“天子来了?”臧艾瞪着一双牛眼,“他没死?”
“放肆!”吴质和石苞都吓了一跳,赶紧出言呵斥。
臧艾没想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赶紧摆了摆手,惊恐地道:
“是,是这样,我听闻洛阳那边出大事了,天子遇刺、众人混战……”
“放屁!”石苞已经脱口大骂,赶紧捂住臧艾的嘴,“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快闭嘴!”
“你声音更大……”
吴质缓缓皱起眉头,想起之前司马懿给自己的书信,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正色道:
“公美你这是说什么?我们在襄阳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臧艾艰难地裂开嘴,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