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惨叫哀嚎一片,随即城内响起了密集的锣鼓声,这是明显在召集士兵集结。
夏侯霸见这都能射中,顿时欢喜起来,他立刻一挥手,怒喝道:
“大魏天兵到来,尔等蜀贼谁敢抵挡!
速速向前,先登重赏!”
魏军众将见夏侯霸神射,当下一齐欢呼,飞奔过去。
新野的城墙并不高,魏军临时组好的木梯已经绰绰有余,在夏侯霸的鼓舞下,魏军中的鼓声大作,所有的士卒潮水一般朝新野的城墙扑去。
一架架木梯搭上去,魏军士气高涨,纷纷向城头攀登。
夏侯霸身边的卫士第一个攀登上去,迎着初升的朝阳,他兴奋地举起手上的铁戟,大喝道:
“我是第一个登上来的,我是第一个……啊……”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被一支铁矛狠狠贯穿。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立着的一个身材矮壮,面色黝黑的汉子,怔怔地瞪大了眼睛,最后慢慢失去了生息。
那个黑脸汉子看着不断登城的士兵,眉毛拧在一起,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
呜!!!!
城中的号角一起吹响,残破的新野城好像一头沉睡的猛兽,在被叮咬之后发出了震天的嘶吼。
随即,城门开始慢慢绞动开启,露出了藏在城门后一排排严阵以待的士卒。
夏侯霸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还有这种事——他们一路上没有看到任何汉军,自信没有暴露踪迹,又趁着清晨立刻开始进攻。
可怎么敌人居然严阵以待,居然……
都等在了这里?这可不是在城头,而是在城门前,很明显他们不仅知道魏军要来,还一开始就做好了要出城作战的准备。
还不等夏侯霸反应过来,城头的魏军士兵已经纷纷惨叫着跌落下来,前方溃逃,后方躲避不开,不少试图向上攀登的士兵重重跌下来摔在同伴的身上,而从城门中出来的汉军士兵则清一色的长矛当先,阔步向前,立刻将试图登城的魏军杀得大败。
这些汉军士兵身披重甲,魏军士兵完全不能抵挡,又一时逃窜不得,只能各自为战,被割草一样不断斩杀,仅仅一个照面的工夫,他们就付出了巨大的损伤,参与攻城的一千魏军顷刻间至少付出了大半损伤,而汉军明显不是冲着只将他们击退来的。
只见大量的汉军源源不断涌出,并有序散开,大踏步绕后,准备包围夏侯霸,夏侯霸临敌的经验极少,此刻他想要逃跑,可看着自己手下的精锐还在搏杀,一时有点犹豫。
就是这短暂的犹豫,汉军已经毫不客气地将魏军铁壁合围,城头轻易斩杀魏军先登兵的那人并没有一点兴奋,他伸长脖子看了半天,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
夏侯霸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半天才想起要突围。
“快,快走……”
他弱弱地呼唤着,可刚才他这一招呼,自己身边的亲卫都大多冲上去了,此刻自己身边也只有不到三十人,见汉军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那些魏军士卒也都慌了神,只感觉小腿肚子不断地抽筋。
“哎……”
那个黑脸汉子又是一声长叹。
此刻他已经策马从城中出来,盯着夏侯霸看了半天,有点不确定地道:
“你是夏侯妙才将军的儿子是吧?”
夏侯霸吃了一惊,仔细打量着那人。
只见那人黑脸微胖,丢在人群中毫不显眼,如果不是骑马披甲,他看上去好像更像一个挑夫或者伙夫。
“我是……我是王平,以前见过夏侯妙才将军,不过那时候还在曹军之中。”
夏侯霸听见这话,仔细盯着王平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好像之前有个投降的板盾蛮被封为假校尉,之后……
他心中燃起希望,心道赶紧攀攀交情也不错,赶紧稍稍欠身行礼道:
“原来是王将军,在下夏侯霸,字仲权,许久不见,将军在蜀国倒是威风无两,好叫人歆羡。”
此刻夏侯霸被王平团团包围,一边说一边缓缓后退,可王平纹丝不动,盯着夏侯霸满脸愁苦,全然没有一点打胜仗的模样,倒是让夏侯霸心中生出了一些指望。
是不是王平跟诸葛亮起了什么冲突,或者诸葛亮其实已经跑了,现在在这里的只是王平,他是不是想要回归大魏,是不是……
夏侯霸来不及多想,赶紧期待地问道:
“是不是城中出了什么变故,倒让王将军忧虑?
将军要是……”
“不是。”王平面如死灰,轻轻摇了摇头,老实地道,“仲权,实不相瞒,昨日,不是,昨夜丞相卜卦,说夏侯将军要率大军来袭,让王某率军在此等待。
王某兴奋地一夜没睡,还以为来的是夏侯楙,便跟城中儿郎许愿,说一定要擒杀夏侯楙,绝无戏言。
可是……可是来的是仲权,你这让我怎么跟手下儿郎交代啊。”
夏侯霸先是一怔,随即脸色越发的尴尬阴沉,若不是王平还在几丈远,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让王平知道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
王平看着满脸愤怒的夏侯霸,继续不紧不慢地道:
“仲权,看在令尊的脸面上,本将让你回去吧。
告诉夏侯楙,我们准备走了,他要是想来,就让他快点来,等抓住了他,我们好一起回去找天子领功。
要是再耽搁了,我们只好去抓吴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