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侯楙想了想,脱口而出道,“奉倩,要不你也别走了,跟我一起讨伐诸葛亮吧。”
好歹荀粲也算是自己人,这功劳给他分一点陈群会高兴的。
夏侯楙本来以为自己如此地位,只要开口拉拢,荀粲一定会高高兴兴跟随,没想到荀粲立刻把脑袋摇晃地像拨浪鼓一样。
“不去。”
“为什么?黄德和不让你去?”
“不是啊。”荀粲讶然,严肃地道,“我刚成婚,自然要在家中好好陪伴夫人,我家夫人温柔贤良,最善解人意,我若回去晚了都要倚门挂念,要是出门了只怕夫人担忧。”
说到此处,荀粲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满脸现在生活非常充实的模样:
“都说娶妻娶贤,我家夫人又贤惠又美貌,不求我富贵明达,只求时时陪伴。
得妻如此,我誓死不出洛阳半步,定要陪伴夫人左右。
行了,姐夫,我回去了。”
这一声姐夫叫的夏侯楙快破防了,捂着心口半天说不出话,傻呆呆地看着荀粲,不知道荀粲是不是黄庸派来串他的。
不过荀粲调头走了两步,见夏侯楙居然没有送自己的意思,也突然有点回过味了。
哦对。
现在我已经不是白身儒士了,是出来做官了,一言一行都要代表镇军将军的体面,也得为大魏的社稷着想。
为大魏的社稷,大魏的社稷,那我就……
荀粲干咳两声,定了定神,表情越发严肃:
“姐夫,我得劝你一件事。”
夏侯楙:???
这一声姐夫叫的夏侯楙产生了一点不好的预感,躲在外面偷听的夏侯儒更是冷汗直冒。
荀粲却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叫姐夫就是说明事情都是自家人随便聊聊天,姐夫现在是大将了,这点风度应该还是有的。
“咳,姐夫啊,此战我觉得你能出战,但最好别自己领军。
曹子丹将军用兵征战多年,之前在关中尚且要损兵折将,何况我等?
诸葛亮治蜀多年,百姓归附,诸夷平定,之前征讨凉州也是迅如雷火所向无敌。
姐夫你之前不曾领军作战,好歹先打些山贼蛮夷,岂能一上来就挑战诸葛亮,若是不胜,难免让吴季重耻笑。
哎,别人都畏惧你的脾气自然不敢说,我这都是实话实说,你得听我一句忠言啊!”
夏侯楙:……
外面的夏侯儒膝盖一软,已经咚地一下单膝跪地,见荀粲的目光投过来,赶紧装作在地上找东西,然后手脚并用快速爬走。
完了完了。
出大事了!
不愧是荀粲,精准踩中了夏侯楙平生的两大雷点。
荀粲娶的也是曹家的女儿,大家都说曹洪的女儿没文化,不是贤妻,可荀粲却非得娶,而且婚后夫妻非常和睦,可谓相濡以沫,而夏侯楙娶了清河公主之后争吵不断,两个人都是强势的性格,闹得非常不愉快。
但清河公主是曹操的长女,更是曹昂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本身就是夏侯楙必须依仗的政治资源——不然他凭啥跳过他哥夏侯充掌握这么大的势力?
哄着这种女人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可他还必须得受着,其他人当然不敢说,可没想到荀粲直接说的极其明白通透,这有点打人打脸的感觉了。
这还不算,荀粲居然还直接明说夏侯楙打仗的手艺不行,这……
夏侯楙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完全消失。
他瞪着荀粲,怒不可遏,杀人的眼神让荀粲如芒在背,尴尬地笑了笑。
“姐,姐夫……”
“行了。”夏侯楙拂了拂头发,强行压住了自己的怒火。
他刚才也本以为自己会怒不可遏,可事实证明巨大的愤怒会转变为其他的东西。
比如说,轻蔑和不屑。
“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他冷笑着,把双臂抱在胸前,优哉游哉地看着荀粲,“没关系,如果不是奉倩,我也不知道原来我在诸位心中就是如此。”
荀粲挠了挠头,还以为自己两句话已经把夏侯楙说服了,还点了点头,顺着夏侯楙的话说道:
“哎,其实外边大家都说姐夫是外行,我看外行不至于,就是少了些操练。
不如先去淮南跟着大司马打打孙权,之后再……呜呜呜……”
背后夏侯儒伸出一只大手,已经狠狠捂住了荀粲的嘴,哈哈大笑道:
“奉倩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说一声,倒是让我等失礼,走走走,咱们去营中看看,看看我等的兵马……”
“看个屁!”
夏侯楙已经站起身来,厉声道:
“军机大事,岂容嬉戏?天子的诏令都到了,不容闲杂人等在军中游荡!
传我将令,军令如火,我军即刻出发,不灭诸葛亮,绝不收兵!”
夏侯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