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群也缓缓点了点头,凝重地道:
“要是如此,咱们先……”
“一步步来,先斥责田豫吧。”赵俨寒声道,“田豫擅启边衅,多年不曾安抚鲜卑,导致鲜卑频频互相攻伐,按先帝的意思,让鲜于老将军好好安抚一番鲜卑众人。
这些蛮夷贪恋的不过是财物,给他们便是,何必斤斤计较。”
陈群思考许久,最后也重重点了点头,稍有些紧张地道:
“你说的也是,我这就让人准备,先准备把田豫调往南阳。
剩下的事情,看仲达的了。”
陈群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派人去抢夺荆南四郡,好狠狠在荆州啃一口,从容地告诉天下人这次对孙权作战是他指挥的。
不然怎么办?
陈群是永远都能吃到肉的,可他手下人的还没有吃饱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之前功劳簿是陈群拿着,可现在因为曹休、曹真的不断进攻,这二人可以不断靠着战事将手下人用功勋往前送,不断挤压陈群等人在朝中的生存空间。
他必须得再次拿到写功劳簿的资格,这才能把众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也只有永远笼络自己手下的这些人,他才能稳稳坐在这个位置上,一直被人爱戴。
正好啊。
黄德和,你倒是帮我了。
我之前一直想握住兵权没有机会。
这次攻打荆南四郡,倒是一个极好的开始。
陈群盘算了一下,有九品中正制,荆州豪族都站在他的一边,拿下江陵几乎可以是板上钉钉。
天与我,不取才是遭祸。
太久远之后的事情我先不想,眼下,这份大权我必须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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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风云变幻,而黄庸也返回了他忠实的宛城。
薛悌离城向南五十里迎黄庸,真诚又敬畏地向黄庸行礼道:
“下官薛悌,拜见黄将军!”
黄庸下意识地想要说“折煞下官”,可仔细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渺小且没有正经官身的黄公子,而是正经的侍中、镇军将军,地位极高,甚至在父亲黄权之上,是正经的大魏上官了。
薛悌之前对黄庸非常不看好,更早之前也怒了天子,现在江陵之战落幕,黄庸已经被瞬间提升为顶级上官,地位远在他之上,现在薛悌也顾不得曹魏老臣的尊严,赶紧情商一下,以免黄庸回去在天子面前弄他,直接把他带走。
黄庸笑吟吟地攥着薛悌的手,把他搀扶起来,微笑道:
“薛使君是荆州刺史,此战使君多有功劳,我返回洛阳,以后与吴王议和,还得薛使君多多用心,有薛使君在,大魏的南大门一定安然无恙。”
薛悌满脸尴尬,又轻轻叹了口气,惨笑道:
“黄将军不留下来都督荆州,在下可没有跟吴王议和的本事,也只能看朝廷再做安排了。”
黄庸笑哈哈地道:
“这是哪里的话?薛使君大事从来不糊涂,天子让薛使君来此地就是如此,我很看好你哦。”
薛悌无语,也不好多吱声,生怕之后被绕进去出不来了。
他不是个傻子,见黄庸踹开了江陵大门,却不愿意继续向前这块就嗅到了一些危险。
跟孙权议和,基本是谁去谁上当,谁搞谁接锅。
不过他也不敢说黄庸的思路不对,也只能垂头不语,引着黄庸一起返回宛城。
此时宛城也是滴水成冰,冷的厉害,可薛悌都出门了,荆州的大小官吏也自然一字排开,在城门前等待黄庸的到来。
而许久不见的毛嘉见薛悌引着黄庸的车马过来,毛嘉欢欣鼓舞,一溜小跑欢欢喜喜地上前,刚想喊“黄将军”,黄庸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飞快地搀扶起毛嘉,欢喜地道:
“国丈许久不见,此番我等能攻破江陵,国丈功勋远在黄某之上,黄某却乍升高位,实在是心中惶恐,待返回洛阳,一定要请天子收回成命,先把将国丈的功劳放在……”
“哎呀。”毛嘉用力捏了捏黄庸的手,愉快地道,“此战本就是黄将军抬举我,我岂能不知?
黄将军要是再客气,我可都不敢回去了。”
毛嘉还是这么会说话,让黄庸嘴角微微上扬,跟他把臂一起入城,而毛嘉也趁机贴在黄庸身边,低声道:
“黄将军,之前你安排的事情,我已经做了。
我在秭归,正好遇上了文仲若,只是……还遇上了一个人。
文仲若身边,居然有王沈在侧,这是……这也是黄公子的调遣吗?”
王沈啊……
黄庸又想起了大战开始之前孙密对自己说过的话。
果然如孙密所言,王沈莫名其妙去了蜀汉,这可实在是太怪异了。
是孙资的安排吗?
要是蜀汉抓住此事大做文章,孙资这个执掌中书机要的人岂不是一下成了众矢之的,处置郭淮的家人不容易,处置孙资的家人只怕没有这么困难。
以孙资的谨慎小心,敢做出这件事,是受到谁的指使自然不用多言。
黄庸看着毛嘉略带紧张的表情,心道毛嘉估计也已经猜到了大概。
元仲啊元仲,你到底想瞒着我做什么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