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嶷被潘璋掐住喉咙,想要拼死挣扎,可他的力气远不如潘璋,不停地想要去抓落在一边的钢刀,却怎么也抓不到,急的满脸涨红,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王沈焦急地大大叫道:
“腰,潘璋的腰!快!斧子,斧子!”
王沈一直记着之前潘璋被俘的时候腰间一直挂着一把绚烂的金斧头。
这斧头是纯金打造,实在是太招摇,黄庸当时得到,爱不释手,此刻扭打之际,王沈清楚地看见那斧子还别在潘璋的腰间。
张嶷已经快被潘璋掐地喘不过气,此刻他勉强反应过来,施展最后的力气,一把从潘璋腰间取下那把极其嚣张、极其灿烂的金斧头,狠狠砸在潘璋的脸上!
潘璋啊的一声惨叫,下意识地捂住脸,踉跄着后退,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极其珍爱的宝贝斧头居然成了毁掉自己生命最后时刻奋力一击的元凶。
张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握着那把金斧头,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全身充满力量。
“潘璋,给我死!”
此刻汉军纷纷拔刀,狠狠砍在他的身上!
撕心裂肺的剧烈痛苦折磨着潘璋的身体,让他刚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顿时烟消云散。
“不,不要,饶命,饶命!哎呀!”
越来越多的刀落在潘璋的身上,潘璋刚才的暴躁凶戾完全不见,他痛苦地倒在地上,用手遮挡着自己肥胖的脸,痛苦地哀嚎不断。
“饶命!饶了我,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脑补一下自己壮烈的场面很容易,可刀砍在身上,剧烈的疼痛和无比的绝望还是让这个久经沙场的吴军老将疼地哀嚎阵阵,终究还是无法阻挡死亡的降临,只能大声哀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子瑜将军!救我啊!不能让这些蜀贼杀我!不能让他们杀我!”
“子山,救我啊!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敢违背一丝一毫了!”
诸葛瑾和步骘站在火光中,看着倒在血泊中挣扎的潘璋,又是气愤,又是感伤。
潘璋人品极差,比甘宁更甚,只是因为有孙权袒护才能活到今天。
他作战勇猛,之前杀了关羽、杀了冯习,可谓是战功赫赫,谁能想到,他今天居然成了这副模样,汉军士兵都与潘璋有刻骨铭心之仇,大家的刀不断落下来,生生将潘璋切碎,拆骨破肉,顷刻间便成了一摊脓血。
因为吴蜀和解,大局为重,他们之前都绝望的认为此生不可能再诛杀潘璋报仇。
可此刻对家国仇恨的本能让这些压抑许久的汉军士兵人人成了嗜血的厉鬼,他们用力斩杀,谁也不肯容情,连黄皓都提了一把刀,笨拙地一刀刀砍下去,溅地浑身鲜血淋漓。
“杀得好……”诸葛恪喃喃地说着,突然拔高了声音,大声道,“文将军在荆州拜过关将军,合该潘璋如此!
死得好!死的好!”
诸葛恪已经意识到,这次的情况估计不对劲了。
秭归遭到魏军的猛烈进攻,如果潘璋的消息不错,那江陵遭受的进攻只能更猛烈。
步骘今天本来好好的,却偏偏得罪了汉军,万一汉军同仇敌忾之后再杀过来,那就是吴军全军覆没的下场。
潘璋啊潘璋,死了就死了吧。
他死了,很多事情就能了结。
接下来的江陵之战才是关键中的关键,潘璋这一死对吴国的贡献才大。
起码,出了气了,汉军报了仇了,这会儿是再也不能欺负他们了。
他也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周围的萧索。
此刻吴军损伤惨重,潘璋麾下的士卒在这一战中被魏军、汉军联手屠戮大半,之前步骘都被逼的上了城楼,他们就算急着脱身,之后……
之后江陵那边出事,该怎么办啊?
王沈和黄皓把躺在地上痛苦喘息的张嶷拉起来,张嶷劫后余生,浑身冷汗,却感觉一年来困扰自己的病痛烟消云散,手脚灵活得很,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他活动了活动手脚,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又是感激,又是喜悦地道:
“多谢王兄弟救命之恩,若是没有王兄弟,今日,我只怕要被老贼给掐死了。”
黄皓也重重拍了一下王沈的后背,尖声见气地道:
“处道,还是你有本事啊,我回了天子身边,定要好生说说你的功劳!”
王沈咧嘴傻笑,一时满面红光,不好意思地低头嘿嘿个不停。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蛮好的。
蜀汉这些人虽然都是一些穷乡僻壤的蛮子,可做人这一块,确实是相当不错。
看来我前途远大,真是不可限量,这……
“这都得多多感谢文将军啊!这鼠辈还想暗算文将军,真是做梦!”他难得谦虚地道。
黄皓也反应过来,谄媚地冲文钦点头哈腰地道:
“将军,咱们接下来如何?”
文钦劫后余生,也觉得整个人松松垮垮,全然没什么干劲。
他叹了口气,意兴阑珊地道:
“还能干什么?回去呗,回永安给陈将军报信,让他赶紧派人来接管秭归。”
诸葛瑾厚着脸皮过来,低声道:
“仲若,跟你商量个事呗?”
“放。”
“是这样。”诸葛瑾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手足无措地道,“你看咱们误会也解除了,能不能先给陈将军说一声,让陈将军接收秭归,然后仲若跟我们去一趟江陵。
咱们也是认识一下,我主见了仲若,定然欢喜。”
诸葛瑾担心现在江陵那边遭到进攻,他们手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文钦要是杀过去了,总能给江陵那边一点士气上的支持,让他们知道援兵还在。
文钦心中烦闷,不快地道:
“去个屁啊,如果是黄德和攻打江陵,那江陵早丢了。
子瑜啊,我看你还是先跟我回永安待几天吧,别平白回去送死了。”
文钦是纯纯的阴阳怪气,他现在很烦躁,哪怕诸葛亮来了他都敢阴阳。
诸葛瑾有点急了,他狠狠地挠了挠头,正色道:
“不可能,江陵丢不了!
仲若要是不去,我自率军前去,便是拼死也要救下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