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嶷病恹恹的,一副身体非常不好的模样,还带着浓厚的口音,一看就不是什么大地方的豪族之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见闻和应对,比之前郭淮手下那些小儿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不愧是黄公子的同乡啊,那我正好趁机拉拢一番作为自己羽翼,加上王沈为我设谋画策……
成。
张嶷勇武好谋,王沈谨慎多智,一看都是能信任的人。
有他们相助,不管是痛击吴狗还是返回江北都问题不大。
文钦仔细盘算了盘算,一个规划迅速在心中成形。
特么的还跟老子玩单刀会呢。
关羽这货就是心眼子实,人家摆明了要跟你搞纷争了,你还按部就班的来,这不是明摆着被人欺负吗?
你邀请我去射猎,还想用大义为名将我逼住,让我顾及大局不敢随意兴兵?
我文某可是在荆州拜过关公的人,我问过关公了,他说没问题,就打你们了,怎么滴吧?
文钦之前跟蜀汉众多二代同吃同住,知道他们对东吴的恨甚至超过了对曹魏的恨。
国仇家恨什么的对这些年轻人来说概念还有点不好理解,可他们不少家人是真的死在了吴军的手上,东吴表面跟大汉修好,可在种种场合还是不断欺凌和故意羞辱,这让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肚子火。
如果蜀汉要进攻东吴,他们肯定会各个用心人人赴难,可现在蜀汉大方向是先国仇再家恨,要先把曹魏这个盘踞北方的庞然大物解决再跟孙吴决战。
文钦想要做的,就是尽量鼓动蜀汉改变国策,先进攻孙吴,这样起码可以给大魏争取宝贵的时间。
而且,之前刘晔那个著名的设想文钦也知道。
如果蜀国和曹魏一起夹击吴国,蜀国撑死也就是夺回江陵地区,恢复到汉中之战时的疆土,可曹魏却是能结结实实控制江东,实现真正的开疆拓土,威力大增。
天下三国变成两国,光凭国力,也足够消耗死蜀国。
当然,之前文钦跟着蜀汉少年团那些人总觉得找不到任何破绽,让他挺惆怅的,直到在成都遇上了李严,文钦才觉得自己的潜伏好像有了点转机。
李严自以为自己挺高明,还在这整什么有的没的,可跟郭淮在一起混了这么久的文钦法眼一开就知道李严想要做啥。
不就是制造纷争,跟诸葛亮争权吗?
别人不想去,我文某这么懂事,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就算我制造纷争又能如何?
难道我大汉要对吴狗格外客气吗?
我最多算是不识大体,谁能说我做的不妥?
我在荆州问过关公了,他说可以,你们不信自己也去问问呗。
文钦深感郭淮还是教了自己不少东西,他复盘一番,立刻道:
“好来,伯岐啊,你帮我收拢兵马,跟我一起去一趟秭归!”
张嶷脱口“啊”了一声,心道李严自己在成都待着,却把文钦这个荡寇将军放在这里,到时候真有什么问题,李严一推了事,文钦不是僵住了。
吴狗的邀请你都敢去?
见张嶷已经被自己震住了,文钦又把目光投向另一边的王沈。
“处道,你也跟着我去,让你们长长见识,看看江东的豪杰人物。
射猎嘛,咱们热闹一点,尽显我军雄姿,也让步子山以后老实一点,不要打我们的主意。”
王沈也愣住了,随即挠了挠头。
不是人家叫你射猎你还真去啊。
你……咳……
王沈毕竟也是在黄庸那混过几天的人,此刻在心中狂骂文钦不是东西,但他脸上却堆起了谦卑而崇拜的笑容。
先一皱眉,随即略有思考,继而恍然大悟地轻轻点头:
“将军深谋远虑,卑下万万不及将军分毫。
兵发秭归,扬我大汉军威,又能震慑宵小,增进吴蜀情谊,也就是将军能想出这般手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卑下才疏学浅,凡事但凭将军调遣,绝无二话!”
王沈理论上是李严的主簿,不属于文钦统帅,可张嶷可是朝廷发给文钦的属吏,闻言当即皱紧眉头非常不满。
特么的怎么说话,这不是明显在阴阳我们将军吗?
不过,很明显文钦自动忽略了王沈的语调,闻言更加欢喜开心。
文钦当然知道率军去制造纷争明显是有点挑衅了,但他的目标就是去挑衅、是纷争。
我自己去秭归,步骘也自己去,那有什么意思?
我带兵去秭归,步骘也带兵过去,到时候我们随便找个理由稍微打一打,李严也高兴,我们也有利。
最多就是训斥我一下,又能如何?
做人不能总是为自己的前程考虑,升官什么的我都没有想过,万一我调动蜀军东进随便打打能引发夷陵之战,对大魏可太有利了。
而且吧,文钦还有点更不能说的小心思。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为继续留下来潜伏还是逃回家纠结。
秭归在江北,如果率军抵达那里,给吴蜀两国制造纷争,要是吴蜀两国打起来,文钦也能找到一定的机会先溜走,逃到江北,就有回到北方的机会。
这样……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文钦捏了捏拳头,踌躇满志,王沈心中略带几分担忧,已经在心中偷偷记录。
这个文钦不太对劲啊,别是曹魏派来的奸细,不行,我得跟李都护举报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