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能用的人太少,太少了!
“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诸葛亮回过神来,用沙哑的声音问马谡。
马谡生怕这件事把诸葛亮气坏了,之前也不敢奏报,此刻只能硬着头皮道:
“送信的时候,丞相刚刚病倒……”
诸葛亮算了算日子,自己已经病了半个月,杨仪写信的时候估计已经是一月前了。
他深深挂念汉中的战事,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汉中去询问,可这会儿已经过了许久,如果真的已经付出了巨大的损伤,诸葛亮也于事无补了。
就在诸葛亮感觉自己又要倒下的时候,雍州别驾鲁芝匆匆来报,说汉中有使者到了。
鲁芝满脸开心,还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诸葛亮也冲这个刚刚归顺的大才投去一个友好的微笑,让马谡扶着自己站起来。
“是……知道了。”诸葛亮叹了口气,心道要么是费祎,要么是杨仪。
看鲁芝的表情,应该是汉中那边的事情不算太坏,可能救出了孟达,或者……哎,只要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诸葛亮就已经很高兴了。
其他的,他已经完全不敢想了。
诸葛亮站起身来,让马谡搀扶着,缓步推开帐门。
这会儿,外面的使者也正好走入诸葛亮的营中,使者不多,统共有七八人,看上去气氛不错,但诸葛亮更松弛几分,认真挺直腰杆,拿出大汉丞相的威严,轻摇羽扇,观察着几人。
帐外灿烂的阳光洒下来,照的当先的来人五官分明。
那是个全身透着儒雅气质的高大儒士,儒袍素雅洁白,鬓角白发苍苍,眼角和脸上已经有很多深湛的皱纹,尽管精神尚好,可那张长脸拖得颇有几分难言的颓废,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
看见来人,诸葛亮脸上强行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眼睛稍稍一瞥,之后生出了一身冷汗。
我……白日里居然发梦了!
这是何人,为何与吾兄这般相像?
那人怔怔地看着诸葛亮,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
口若悬河,能把人活活骂死的诸葛亮此刻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这个老人,只觉得鼻子越来越酸。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那人伸出粗大的右手,就这样快步走到诸葛亮面前,马谡不认得来人,却也觉得丞相大概认识,可此人就这么迫近,毫无礼数,马谡仍是不满地吐槽道:
“足下何人,见我家丞相,为何不拜?”
那人恍若无闻,他怔怔地看着诸葛亮,猛地吸了吸鼻子,又伸手抚摸着诸葛亮脸上的皱纹,再抚摸他沧桑的鬓角。
最后,他迅速抓住诸葛亮枯瘦的胳膊,用力捏了捏,眼泪决堤一般不断滚落下来。
“亮儿哟,你……你怎么老成这般模样了!”
“阿兄!阿兄是你?!”
饶是诸葛亮多智近妖,可此刻看见兄长诸葛瑾,还是如遭雷击,一时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悲怆。
兄长在吴军中的地位极高,已经是镇守公安的大将,更是孙权的亲信,他居然抵达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的部曲遭到了毁灭打击……
这是怎样的打击,才能让他居然要一路逃到这里来?!
“阿兄,阿兄……”诸葛亮的声音近乎呢喃。
兄弟二人的通信不少,但各为其主,两人为了避嫌也不敢多说,此刻终于见面,一时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片刻后,诸葛亮想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兄长能来到这里,估计是走汉水,那应该是遇上了杨仪派出的那支兵马。
也就是说,他们怕不是一起遭到了大败……
是了。
诸葛亮猛然想起,司马懿闲的没事进攻孟达估计就是一个陷阱。
司马懿如果想要进攻,何必等待这种时候。
那估计是汉军和吴军一起救援孟达,遭到了魏军的埋伏,就是不知道损伤几何。
杨仪恣肆,本来就是不想管郭淮这支孤军,万一再中了贼人的算计……
想到这,诸葛亮急的额上的汗都不断冒出来了。
诸葛瑾老脸一红。
上次见到弟弟的时候,弟弟还是个羽扇纶巾,从容不迫的年轻人,此番见诸葛亮如此衰老,诸葛瑾只想叙旧,没想到老弟见面就问这么尴尬的事情。
他定了定神,无奈地长叹道:
“说来惭愧,愚兄的兵马损伤大半,若非贵军郭伯济、姜伯约、文仲若三大将拼死相救,只怕此生再无法生见……”
诸葛亮:……
完了。
这下损失大了。
蜀汉那些子弟各个骄横,人人愿意奋力向前。
兄长先说这曹魏的三降将,怕不是己方已经遭到重创。
诸葛瑾看着弟弟的表情,也终于知道诸葛亮会错意了,微笑着闪开身道:
“伯约,还是你来说吧!”
一个年轻人缓步上前,在诸葛亮面前拜倒:
“禀丞相,我军奉命救援孟子度,先在木阑塞大败魏将徐晃,魏将州泰来降,叛将李辅受戮,后再征邓县,拔民三千归汉,魏将王观成擒。
之后我军越战越勇,长驱直入打破樊城。
此战我军大获全胜,斩俘四千余,迁民一万三千有余,徐晃被小将……呃,徐晃忧愤而死,孟子度安然无恙,大军威震华夏——有费参军、郭将军书信奏报在此,烦请丞相查看!”
诸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