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在变通这一块绝对没问题,于是立刻以雍州牧的身份临时征辟姜维为麾下司马,名正言顺统帅这些新来的民众。
姜维此刻喜气洋洋英姿勃发,让诸葛恪看了有点自惭形秽,也只能垂头道:
“多谢姜司马救命之恩,我军遭到突袭,贼众我寡,后路断绝,因此只能向西。
若非遇上姜司马,只怕……只怕……哎。”
说到这,诸葛恪索性赶紧下拜。
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丢人了,千言万语不如磕一个算了。
而且跟诸葛恪预料的一样,姜维见诸葛恪缓缓下拜,赶紧上去搀扶,连声道不敢。
可也是此时,诸葛瑾已经姜维身边欠身行礼,随即缓步走到船头,下拜冲郭淮顿首行礼。
郭淮哎呀一声,赶紧道“使不得”。
虽然他身为大汉雍州牧受一个礼也没什么,但刚才他已经从王观那确认,船上这个长脸的中年文士可是诸葛亮的亲兄诸葛瑾,郭淮还不敢受这大礼。
诸葛瑾本就瘦长的脸现在更长了,他凭栏长叹道:
“我等溃败,无法回见至尊,万望将军垂怜收容,吴将诸葛瑾感激不尽。”
诸葛瑾的地位崇高,这次却不是以诸葛亮兄长的私人身份,而是以吴军统帅的身份向郭淮低头,这着实让郭淮大喜过望。
不能笑!
郭淮不能笑!
没什么好笑的,忍住!忍住啊!
“哈哈哈哈,都,都好说,吴蜀本是唇齿,之前,之前丞相与我密谈,也多说起诸葛将军。
今日能遇上诸葛将军,真是,真是大汉之福!不必客气,我们先回隆中,咱们收拾行装,之后再回汉中见诸葛丞相!”
郭淮和姜维都开心极了,而刚才落水的那个汉子——哦,就是文钦也被人七手八脚的捞了上来。
文钦看到这次出兵大败徐晃、俘虏王观,关键是还把诸葛瑾从魏军手中救出来了。
特么的……
我就不该来。
我不来,徐晃也不会败,王观也不会被俘,诸葛瑾也要被抓住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黄崇关心地帮文钦擦拭身上的水,不好意思地道:
“将军,咱们现在如何啊?”
文钦垂头丧气,摊大饼一样躺在船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天,长叹道:
“还能如何啊,你们问郭淮,他说去哪就去哪吧。”
郭淮此刻骄横难言,也准备这就跑了,可临靠岸,他又想到一件事。
“伟台,你们怎么只有这点人,其他人呢?”
王观苦笑道:
“之前围攻诸葛瑾,不是,围攻诸葛将军,我用尽火船,只有……只有这点船了,我……”
郭淮的表情顿时凝固,呆呆地看着王观。
“怎,怎么了?”王观惊恐地问。
“没什么。”郭淮淡定地说着,“真的没船了?”
“只有我们这点船了……哦,不过文聘已经来援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襄阳。”王观现在哪敢撒谎,赶紧一五一十地说着。
“真的没有了?”
“文聘有……”
“真的没有了?”
“……”
王观真想一把掐死郭淮。
这是什么畜生,叛徒神气什么?
可他再仔细看,却发现郭淮此刻并没有说话时那种故意找事的气息。
相反,他满脸炽热癫狂,手在不断的轻轻颤抖。
“郭,郭将军?”王观生怕郭淮疯了,给自己一刀。
“好好好。”
郭淮已经通过刚才的条件归纳,总结出了一点现在战场的情况。
第一,司马懿征孟达估计是假的,他已经跟吴军打起来了。
第二,司马懿压根没想到汉军敢进攻这里,荆襄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吴军这边。
第三,徐晃已经被自己击败,王观手下的船队也已经被打的惨败。
第四,汉军在此处的人望极佳,几乎到了箪食壶浆迎接王师的地步。
那么就能得到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了。
“德敬!”郭淮用颤抖地声音呼唤。
黄崇赶紧坐上另一艘小船过来,冲郭淮行礼:
“将军唤我?”
“嗯,仲若说接下来怎么打了吗?”
黄崇摇了摇头:
“文都督这些日子辛劳,已经耗尽心力,刚才不小心落水,说全凭郭将军调遣了。”
“好。”郭淮志得意满,满眼疯狂之色,“德敬,你让大家别急着走,呼唤更多百姓,然后,派人四下宣传,说当年关公枉死,化作阴魂不散,要去樊城重游,寻徐晃索命!
快去,人越多越好。”
黄崇又惊又喜:
“将军,我们要打樊城?”
“打你个头啊!”郭淮现在脾气上来,冲黄崇脑门上打了一巴掌,“就先这么喊,大造声势,呼唤周围的百姓,想走的,快些走,不想走的,把府库、粮仓全打开,任由他们自己捡取。”
王观在旁边听得满脸惊恐之色,差点直接栽倒水里。
不是,你们这是干啥啊。
文聘要是来了,你怎么跑啊,别作死啊!
你们死了,我刚投降,不就跟当年那谁和那谁一样了吗?
他脸色煞白,颤抖着道:
“郭将军,不可啊,哪,哪有什么关羽,不是,哪有什么关公索命啊,文聘水师雄壮,大破东吴水军,要是追上来了,公等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郭淮现在已经全然不管不顾了,闻言冲姜维一招手,又胡乱从船头抹了一把鲜血涂在自己脸上,喝道:
“伯约,来不及解释了,扮上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