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从那以后魏军已经不行了,已经可以打一打了。
可残酷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们现在依然比魏军差了很远,诸葛瑾手下的精兵在水战中能跟魏军杀得旗鼓相当,在岸上完全不是对手,完全不是对手!
这个残酷的事实让诸葛瑾惨笑出来。
他看着冲天的火光,一时悲从中来,又想起了当年夷陵的那场大火。
不行……
我绝不能落在魏军的手中!
“还愣着作甚,刚才本将的命令你们都没听见吗?灭火,赶紧向西,去汉中!”诸葛瑾扯着嗓子怒吼。
“是,是!”
诸葛瑾手下的船夫此刻已经慌了神,只能纷纷驾船逃窜,试图在这到处都是厮杀和火光的江面上杀出一条路,好在诸葛瑾沉稳冷静,让自己的坐船冲着火光密集处冲过去,大船撞开那些火船,随即将船上的砂石投下灭火,还真的在火船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路。
这也是因为魏军的火船经验不足,士兵早早跳江逃走,大多数的火船都被江水冲的东倒西歪,还真被诸葛瑾杀出一条路。
潘璋看着诸葛瑾的船队调动方向,吓得连连嚎叫:
“文将军,黄侍郎,诸葛瑾要去汉中了!快,快追上他们!”
潘璋这次帮助魏军偷袭吴军得手,那多少是需要一点配重的。
比如投降这一块,要是诸葛瑾也投降了,潘璋的压力就会一下少很多。
他们之前从下游飞快袭来,本来已经堵住了诸葛瑾的归途,没想到诸葛瑾居然选择迅速狂奔向上游驶去,这让潘璋急的上蹿下跳,恨不得这就立刻冲上去带着这位江北名士一起投奔大魏温暖的怀抱。
黄庸倒是没想到诸葛瑾朝上游奔去,这种死中求活的临时算计也相当厉害。
文聘也在船上急的跳脚——他来的路上已经跟黄庸商量好了台词,要义正词严的喝令大家给他一个面子不要厮杀,谁想再打他可以来过过招。
可诸葛瑾这货完全不给文聘发挥的空间,居然开始向西跑。
他要是跑了,他手下这些吴狗杀多少也没有用,文聘急的上蹿下跳,怒骂道:
“你们干什么吃的!抓诸葛瑾啊,抓他手下那些小卒作甚?抓一万个我也不算你们功劳!”
这会儿邓艾和石苞倒是想要指挥船过去,但魏军水战经验严重不足的问题在此刻暴露无遗,邓艾指挥的两艘小号艨艟劈波斩浪追击,却一头攮在还在熊熊燃烧的火船上,吓得邓艾赶紧下令灭火,看得黄庸连连摇头。
特么的,邓艾也不是天生就会打仗。
不过,邓艾的上限是得到历史的检验的,越多的战斗经验积累,越能让他成长为一个猛将。
这是好事。
而且,现在应该还有比他更着急的。
果然,看见诸葛瑾的大船居然冒着火船夹击向上庸方向驶去,徐邈大惊失色,赶紧命令手下疯狂吹响号角,不停地给王观发令。
来活了啊伟台!
赶紧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王观刚才用了太多的火船,本来以为这一战基本已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可见诸葛瑾居然朝西突围,登时瞪大了眼睛。
还能这样?
此刻他只剩下三条斗舰,十几艘艨艟,一时不敢追赶,见黄庸等人居然不再追击诸葛瑾,反倒有上岸的迹象,他赶紧让人先把船靠过去,自己亲自趴在船头,上蹿下跳地道:
“你们领军之人是谁?赶紧追啊,没看见吴狗跑了吗?
岸上的人别管,先把吴狗大将诸葛瑾抓住再说!”
他连声吆喝着,可船上众人一个理他的都没有,片刻后,一个须发雪白的老人缓缓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王观一眼。
“哟,这不是王伟台吗?居然吆喝起老夫来了?”
王观定睛一看,不禁大惊。
“文,文将军,怎,怎么是你来了?”
文聘眺望着被扔在岸上难以逃脱的吴军,跟黄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追?
追击那都是手下人的事情,你们抓到了,自然有我们这些长官的功劳,要是诸葛瑾困兽犹斗,我军损伤太大那就不好了。
倒是岸上这些吴军已经无法撤退,他们都是现成的功劳,何必要去跟诸葛瑾激烈厮杀?
文聘命令大船迅速靠岸,又缓缓伸手,举起节杖,厉声道:
“王伟台,此处厮杀交给本将,你去追赶,若是走了诸葛瑾,本将唯你是问!”
黄庸也淡然一笑,冲石苞努了努嘴:
“仲容,你随王从事去一趟,跟着王从事学学如何用兵!”
石苞嘿嘿一笑,唱了个喏,低声道:
“公子,抢别人功劳的事情,这次总算是轮到咱们了。”
黄庸微笑点头道:
“是啊,这就是有权力的好,咱们重在参与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