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火船!小心!”
魏军的火船之法明显不熟练,跳水的距离太远,大量的船只虽然迅速燃起大火,但因为无人操作,在最后的距离被江水冲的来回碰撞停了下来。
但诸葛瑾的船队为数不少,此刻散不开,见火船过来,吴军的船队都赶紧准备好船上的细沙灭火,可慌乱之中又是一片东倒西歪。
此刻,岸上的魏军已经冷静下来,见火船抵达,他们知道王观已经到了,当下也不犹豫,迅速开始发动进攻,来不及上岸的吴军也列好阵型,开始抵挡魏军的进攻。
可魏军就在等待吴军列阵之时,刚刚策马出城的徐邈潇洒地令旗一挥,之前还在阔步前进的魏军士兵纷纷停下来,整齐有序地解下身上的弓弩。
弓抛射,弩平射,密集的箭雨呼啦啦撒下去,仓促才举盾的吴军立刻出现了巨大的伤亡。
“不许后退!前面顶住,莫要让贼人上来了!”
“不要躲闪,哎,你们快点顶住!”
“顶个屁啊,不跑的是傻子,我可不愿意跟你们同死。”
之前郭淮迎战诸葛亮的时候也用了差不多的战法。
先用箭雨齐射,之后是精兵的较量。
只是当时郭淮一轮箭雨之后,诸葛亮麾下的蜀军老卒岿然不动,并在之后精兵对精兵的碰撞中击败了魏军。
可吴军遭到这轮箭雨的打击之后,本来就不想作战的吴军立刻开始涣散,一声声惨叫响彻天际,本来还想死战的他们纷纷溃逃,好不容易鼓舞起来的士气顿时消散大半。
没办法。
这些人甚至都算不上诸葛瑾手下的精兵,不然优先上船的就是他们了。
吴军一片混乱,有人要跑,有人要打,一时极其混乱。
徐邈此刻心中激愤,一心想要重创诸葛瑾,一轮箭雨之后,立刻再次摇旗,魏军上下迅速向前迫近,高高高抬长矛,狠狠钻入吴军之中,立刻将吴军杀得一片人仰马翻。
“莫要走脱吴狗!给我夺了他们的船,若能擒杀诸葛瑾,人人封侯!”
诸葛瑾脸色惨白。
他就知道吴军士气涣散,除了陆逊、朱然等少数绝对主力之外,很少有人能跟魏军正面对抗。
此刻众将被冲垮,明显能看出再战只是不断送死,他当机立断,下令直接不管岸上的人,立刻逃跑,可诸葛恪此刻热血上涌,已经完全不停诸葛瑾的指挥。
他吼了半天没人听他的,见岸上的士兵乱成一团,被魏军不断追杀,年轻热血的诸葛恪哪里能忍,索性拔刀在手,厉声道:
“咱们兵多将广,潘将军的援兵马上就到了,优势在我。
跟我一起向前,此战定痛击贼寇,这份功劳我愿与诸君同享!”
诸葛恪声音洪亮,毫不犹豫地将诸葛瑾刚才已经上船的主力亲卫派下去,自己也不顾阻拦,硬是要下船,好在诸葛瑾身边还有几个卫士反应迅捷,索性一起上前,抓胳膊的抓胳膊,抱腿的抱腿,这才将诸葛恪拦住。
“放开我!我大吴健儿那是贪生怕死之徒!
我军累战不利,就是你们有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辈!我诸葛恪愿……哎呦……”
几个卫士已经压在诸葛恪的身上,这会儿才把他拖死狗一样拖回来,看着在地上吐舌头喘气的儿子,诸葛瑾气的差点吐血了。
吴军去年与魏军交战之后意识到实力差距太大,他们要付出四五个人才能换一个魏军,因此之前诸葛瑾严令绝不能跟魏军拼正面。
可这次是诸葛恪下令,而且看着潘璋的援兵浩浩荡荡即将抵达,周围的吴军杀心涌起。
若是因为这个,诸葛瑾还能拦得住,但此刻之前的火船已经让不少船燃烧起来,吴军手忙脚乱,灭火的手段用完,还是有几艘船起火,船上的士兵为了躲火纷纷下船。
这次一下船不要紧,众人的还以为有人带头向魏军冲锋,顿时热血沸腾。
哇,我们战友这么勇,我们也不能落后。
跟曹魏这些狗贼爆了!
诸葛瑾万万没想到几艘火船居然有这样的成果,一时气的连连跺脚。
他寻思起身把儿子拉起来,厉声道:
“逆子,还不快走!”
“放开我!父亲!我要为国杀敌!我要杀敌!我……”
“混账逆子!”诸葛瑾一个耳光狠狠抽在儿子的脸上。
啪的一声响打的儿子天旋地转,一脸惊恐的看着父亲,泪水不断落下来,他梗着脖子,委屈地道:
“父亲,你从小教我忠义,就是如此吗?”
这还真不能怪诸葛恪。
诸葛家历来重视教育,诸葛恪成长的岁月里一直是伴随着天才的声音长大,之前跟孙登一起论道时,两人也互相称呼兄弟,约定以后一起做大事,以孙登的仁德和诸葛恪的智谋,定能重现一桩某人与某人的佳话,之后一匡天下。
年轻人,没有被生活毒打过,谁愿意玩权术这一套,更不愿意一直缩在江东半壁,总得找一条出路。
孙登和诸葛恪还并不了解关于政治的种种弯弯绕,还认为吴军之所以作战不利,只是因为勇气不足,诸将不肯奋战。
此刻他瞪着父亲,满脸怨毒,诸葛瑾看着委屈的儿子,也一时头晕目眩,两行泪不断落下来。
但下一刻,他还是迅速收拢心神,重新回到了大吴左将军的状态。
“不许顶嘴,速速后撤,不然……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