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凯、陆延、留赞、潘璋等人看见一艘艘大船缓缓靠近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因为这里是襄阳城南,司马懿主力远征孟达未归,城北有诸葛瑾的水军封锁水面,城南的方向应该是孙奂或者朱然的兵马,不然应该凑不出这么多的船,船上也不该有这么多人。
陆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心道遇上潘璋他们还能争抢一下,可如果来的是朱然或者孙奂,他们可没法抢了。
潘璋见陆延陆凯表情惊讶,心中一惊。
特么的,难道来的是朱然那小儿?
他虽然狂放不法,但也得看跟谁,如果来的是诸葛瑾、陆逊这样的雅士他还能龇牙一下,可朱然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嘻嘻哈哈的人,他看上的东西那就不可能给别人。
“先别说了,先把人都带走。”陆延想到可能来的是朱然,也有点紧张。
朱然可是之前江陵保卫战的英雄,他率领劣势吴军击退了魏军全明星阵容,可谓是劳苦功高,威震敌国。
不过战后孙权发动制衡神技,说你朱然威震敌国,真是我军最能打、最有勇气、最强大的战神,既然这样,改封当阳侯,你去当阳最前线,跟魏军来一场热血碰撞吧!
朱然走后,江陵县侯陆逊也觉得这事不地道,给家里人说以后见了施家(朱然现在哭着喊着要改回施姓)人要绕道走,万一来的真是的朱然,或者朱然的儿子建忠都尉施绩要绕道走。
陆延可不敢在这里刷脸,于是赶紧低声道:
“正名、敬风,赶紧先带人走,我去看看来的是谁。”
留赞和陆凯虽然年纪比陆延大不少,但这陆延是陆逊的长子,这次出门大家都得捧他,自然得听他吩咐。
而且吧,不管来的是谁,不给陆凯和留赞面子也得给陆逊的儿子一个面子。
二人赶紧点头,径自让手下人向前,赶紧将这些百姓带走。
潘璋见没有把他们哄走,不高兴地道:
“这是我军找到的山越,你们居然来抢?有本事你们为何不自己找?”
陆凯对潘璋这种出身低微的江北人毫无半分尊重,冷笑道:
“将军找到的山越,就是大吴找到的山越,荆州牧要用兵讨伐司马懿,这点事情将军还要争执吗?”
潘璋本来还勉强保持嬉皮笑脸,现在脸色也逐渐阴暗下来,但嘴角却依旧在慢慢扬起。
“陆凯,你还敢这样跟我跟我说话,陆伯言来了都不敢这样跟我说话。”
陆凯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但他毫不畏惧。
因为他知道石阳之战失败之后潘璋手下的兵马损失不少,且步骘再过几个月就要来接管这一带了,以潘璋的人品,之后丧失了部曲只怕没什么好日子过,有什么了不起。
他耸了耸肩,微笑道:
“潘将军要是觉得下官说话太冲,可以去我家叔父面前斥我不法,但是现在……国事为重,这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潘璋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他手下的亲卫也纷纷做好厮杀的准备——潘璋已经想好了,要是陆逊亲自来了问他要人,他给那是支援大吴的,到时候去找诸葛瑾伸冤也就是了。
可要是陆逊的儿子、侄子来一趟就把自己辛苦抓到的山越都抢走了,那他都不好意思去找诸葛瑾哭,怕是一哭诸葛瑾得绷不住笑出来了。
“魏国要是打过来了,要多少人我都给,让我潘璋豁出去这条命,我也愿意。
谁让我这条命就是至尊给的?但是,诸君一无令符,二无书信就想从我老潘手上抢人?
难难难,再说我与几位也并不算熟识,万一几位是曹魏派来赚我的,那我不是犯了天大的过错。”
“潘璋,你放什么屁呢!”
留赞忍不住了——他刚才一直都没有开口,就是来走一趟,怎么就成了曹魏的人了?
你潘璋了不起是不是,我就骂你了你能如何?
潘璋大怒,蹭地一下拔刀出来,留赞也毫不畏惧拔刀。
以留赞的武艺,他还真不怕潘璋。
陆凯一看场面不好收拾,心道潘璋是宿将,而且兵马的数量远远超过他们,真打起来了他们要吃大亏,脸上挨几拳都算是长辈教训晚辈了。
他赶紧打圆场道:
“行了,拔刀像什么话?
都收起来,有话好好说,我……”
眼看场面剑拔弩张不好收拾,潘璋的眼神却是一凝。
他看着前方,只见陆延等人已经快步朝他们走过来,陆延依旧是铁色不好,病恹恹的模样,而他身后居然还跟着几个潘璋完全不认识的人物。
潘璋最早是跟在孙权身边的,一路征战的路上,各家的子侄哪怕叫不出名字,起码也是脸熟。
可陆延身边这些人,他居然一个都没见过,这些人或儒雅或阴冷,甚至还有几人明显带着稚气,不少人手中都提着刀,看这模样居然是挟持陆延来的。
潘璋等人也都举着刀剑,因此心中第一个念头是——不好,这是谁家的兵马,我们都是谈不拢才拔刀,你们上来就拔刀?
而且这些人明显还不在少数,源源不断登岸,从各路包围过来,人数居然隐隐超过了潘璋的兵马。
潘璋这会儿有点上头了,陆凯脸色也不好看,心道这些狗贼不去打曹魏,居然都坏这般规矩。
各个拔刀抢自己人算什么,有本事去抢司马懿啊。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官最大的潘璋虎着脸缓步上前,冲被众人拱卫在中心的那个年轻人打量一番,沉声道:
“足下是谁?”
那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倒是他身边一人昂然道:
“老子乃是荡寇将军孙密,汝等见我,还不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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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庸穿越之前一直以为这年头打仗的时候就像电视剧里一样众人都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看起来泾渭分明不用打错人。
可熟悉了这个时代,尤其是去了一趟关中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大多数士兵穿的衣服、甲胄都非常接近,打起仗辨识敌我的主要方式是作战开始前身上弄点标志,然后看旗号、走阵型,所以各军半夜撞上了是真的分不出敌我,只能闷头乱打。
于是,黄庸在说服文聘之后,制定了一条新的进军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