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卞太后虽然说话刻薄,可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刻薄,而是实打实的怨毒了。
曹丕大惊失色,郭皇后更是直接匍匐在地,颤抖着道:
“太后息怒,臣妾知错了!”
曹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母亲怒不可遏,而门外的曹真等人都一脸绝望,也来不及多问,赶紧上前拜倒,苦笑道:
“母亲,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其中有甚……有甚误会?”
“有个屁啊!”卞太后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失态,这个矮小的老妇人气的破口大骂,张开双手,居然张牙舞爪地要来抓郭皇后,曹丕赶紧拦着,场面一时非常混乱。
太后一人单挑皇帝和皇后,群臣完全不敢上前拉架,只能一直傻傻地看着,好在有曹瑜在——他虽然跟曹操差不多大,但论辈分是曹操的叔父,见侄媳妇发飙,他赶紧冲上来,用自己肥胖的身子将卞太后和皇后隔开,苦笑道:
“太后生气也于事无补,还气坏了身子只怕不美。
想来陛下也不知情,不如先说好,容后再议!容后再议!
给,给老朽一个面子吧!”
听到这,曹丕就算反应再慢也知道刚才自己会错意了。
合着郭皇后跟自己讨论的不是一件事,他回过神来,赶紧问道:
“怎么,怎么回事?郭表又做什么事了?”
曹瑜看了看不远处的曹真,曹真假装看周围的风景,曹瑜又看孙资,孙资胆怯地看了看刘放,发现刘放居然机智地没有进屋,也只能无奈地苦笑道:
“这个,郭公显在狱中毫发无伤,倒是黄德和被打的皮开肉绽,若非徐元直和高文惠及时赶到,只怕已经没了性命。”
“啊?”曹丕一愣,随即不满地道,“这与皇后何干?这不是那高柔趋炎附势,不敢得罪皇后,却抓着黄家小儿拷打?”
孙资绝望地道:
“那,这,打,打黄庸的,不是,不是高柔派的人啊!
徐元直和高文惠问遍了,都,都不知道是谁做的,打了黄庸的人已经逃得无影无踪,问,问郭表也说不知情。”
“?”
到了这一步,曹丕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他艰难地道:
“你是说,有人没有经过高柔许可,私自进入诏狱,痛殴黄权之子,叫,叫什么来着?”
“黄庸。”曹真补充道,“黄庸被打的遍体鳞伤,此事刘子弃已经问过廷尉平,徐庶和高文惠一起进入诏狱的时候高文惠还一口保证黄庸毫发无损,结果见到黄庸遍体鳞伤,徐庶大怒,与高文惠争执不下,几乎动了手。
哦,季弼盘问徐庶许久,又去诏狱查探,也确实如此。”
刘子弃就是刘放,是曹丕一手提拔的机要大员,名义上与孙资一起掌管校事,是刘慈上官的上官的上官。
季弼则是曹魏的尚书令陈矫,是陈群一手举荐的要害人物,更是曹操、曹仁曾经的长史,身份极其重要。
他们两个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亲自去现场看过,那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那这就恐怖了。
诏狱一定要能关人,就像二楼一定要建在一楼上面一样。
之前曹洪被关进诏狱的时候,包括曹丕、高柔在内不少人都想让他死,可大家还是耐着性子最多恶心恶心他,还真不敢随便找点江湖人在诏狱里拷打曹洪然后跑路。
可黄庸进去之后居然被打的遍体鳞伤,然后还说凶手找不到,大家都不知道谁干的,这意味着什么?
哦,偏偏郭表还没事,郭表还说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正常人想想都能感觉郭表实在是太可怕了,之前大庭广众之下追杀校事拒捕,进去了还能把仇家一顿痛打泄愤,这是何等本事?诏狱是他家开的是吧?
曹丕这会儿晕的厉害,只能艰难地问道:
“会,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郭公显?”
曹瑜叹了口气,又用目光给孙资使眼色,孙资硬着头皮道:
“我看不会,高文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不敢说,徐元直也……也不敢多言,所以高文惠才主动辞官避祸。”
“避祸?”曹丕大怒,“他是大魏廷尉!九卿之一!避什么祸?朕不杀他,谁能杀他?”
曹瑜、曹真、孙资都默默无言,知道曹丕这是在故意给郭表找台阶下了。
诏狱守备森严,谁能来去自如,在不经高柔允许的情况下做这种事,搞出这种让高柔下不来台的事情,这能是陷害谁?
谁闲的没事陷害这种人啊?
倒是卞太后这会儿已经没了力气,颓然退了几步,重重地吸了几口气,狞笑道:
“哼,还有谁?
大家都说这大魏朝姓郭啊,曹家的人门客犯罪都要同坐,曹子廉当年拼死将武帝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他下狱备受折辱,好,那是法条,老身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