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边防稳固,军民用命,无需朝廷另择贤能,几位太守足以胜任,别说诸葛亮根本不敢来,就算来,他也足以应付,绝不让陛下失望。
蜀汉只有一州,我郭淮手上也有一州,难道我还能不如诸葛亮?
上疏之后,郭淮并未就此罢休。
他又连夜修书数封,分别送往洛阳城中那些与自己交好的故旧老友,以及这些年来曾受过他孝敬的朝中大员。
拿人钱财,给人消灾,这是正常的道理。
郭淮这些年一直跟他们交往,探听一点消息还是绰绰有余的,在送出消息之后不到十日,郭淮就收到了由快马送来的回信。
信上告诉郭淮,现在朝廷中多了一个门下阁。
之前与戴陵为难的那个黄庸主持门下阁,好像准备借着戴陵的事情来对付郭淮。
郭淮再次听到黄庸名字的时候非常好奇。
区区一个降将之子……
呵呵呵,区区一个降将之子,跟我无冤无仇,就算想要立功,怎么敢打我的主意。
你们这些朝中的勋贵还真是越发没有胆量,现在居然藏在一个小儿身后了。
想当年,先帝在时,何曾将这等降将的鬼话放在心上?
如今倒好,区区一个黄口小儿的几句谗言,便能让朝廷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动摇边关的稳定。
特么的,大魏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也罢,我不管你们是谁,我郭淮是绝不会束手就擒的。
郭淮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么多年,他对大魏忠心不二,可看着风向,他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一方面,要继续在朝中伸冤辩白,争取公卿的支持,拖延时间;另一方面,也要在雍州境内,暗中做好应对一切突发变故的准备。
正当郭淮凝神思索应对之策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沉寂。
“启禀使君!天水太守马府君,有要事求见!”亲随在门外低声禀报道。
郭淮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马遵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匆匆赶来,莫非……莫非是郡中出了什么变故?
“让他进来。”郭淮沉声吩咐道。
片刻之后,马遵便在亲随的引领下,快步走进了书房。
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慌乱,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一见到郭淮,便立刻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
“使君!下官……下官刚刚得到密报,校事文钦、郭表二人,已经……已经暗中抵达天水境内了!”
“什么?!”郭淮闻言大吃一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文钦,郭表。
这两个名字,郭淮之前就听过。
文钦是曹魏宿将,因为是谯郡老乡,身份极其显赫,郭表就更别说了,他是皇后的嫡兄,地位非常显赫。
这两个人好好的,怎么成了校事,还跑到天水来做什么?
还,还特意隐藏消息?
“确定是这两个人?他们来天水作甚?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们怎么成校事了?”郭淮稍稍有了点惊慌,下意识地觉得马遵是认错人了,是不是校事里面有人重名。
马遵愁眉苦脸地道:
“绝对没错,之前使君去洛阳贺先帝登基,郡中陪伴的吏士奉命给文钦送礼,文钦嫌少,还被他辱骂过。
之后郭氏立为皇后,咱们也有人去给郭表道贺,郭表虽然老了不少,但是还认得清楚。
这二人都穿了常服,却不肯隐匿踪迹,一路颇为招摇,文钦还打了刺奸,自称校事,因此我等都知晓。”
郭淮张了张嘴,更是大惑不解。
不是,这是做什么啊?
难道朝廷已经下决心拿我,连校事都不隐藏行踪直接来了吗?
话说,要是现在校事真的来拿郭淮,郭淮真的还没做好准备。
反吧,好像没必要,不反吧,万一朝中有人害自己,在半路上布置人将我砍了怎么办?
马遵与郭淮相交莫逆,乃是多年的心腹挚友,见郭淮脸色变幻不定,心中已知其意。
他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凑到郭淮耳边,沉声说道:
“使君,下官倒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下官这几日暗中查探,发现我天水郡中,确有一名唤作姜维的小吏,倒是跟二人说的一样,不如我等将其拿下,献于文钦、郭表二人。
若是二人见好就收,那就皆大欢喜,若是二人还要咬住不放,咱们……”
马遵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郭淮点了点头,心道这倒是个方法,又低声问道:
“那姜家那边如何交代?”
“嘿嘿嘿嘿。”郭淮笑得更加欢快,“这还不简单,这二贼就算肯罢休,也得将姜维带回洛阳,到时候走哪条路,给姜家的人指点一番,不杀他们,只打断两条腿,再把姜维救回来不就是了!”
郭淮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笑呵呵地道:
“好你个马遵!果然好手段——也是,就按你说的做,让朝廷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