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才!
没错,长得跟当年龙亢兵变差点丢了命的曹操很像,就是这个头高了点。
他主动上前握住邓艾的手,使劲摇晃着,夸张地道:
“哎呀!原来这位就是士载先生!
失敬失敬,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啊,当年武王见了姜尚,说他是太公所望,足下这一看就是……”
曹洪见石苞在一边不断给自己使眼色,这才回过神来。
“哦对对对,是文王的太公!哎呀,不重要,反正足下就是大才!来来来,进俺曹洪府中,咱们大块吃肉,大碗饮酒,大秤分金,咱们都是自家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揽着邓艾。
邓艾被曹洪这二百斤的体重压得喘不过气,一时非常迷茫,口中讷讷地说着:
“不…不敢当…将军…谬赞…”
一番热闹的寒暄过后,曹洪将邓艾奉为上宾,命人好生招待。
趁着邓艾被仆役引去安顿的间隙,曹洪一把拉住黄庸,将他拽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狐疑和不安。
他压低了声音,紧张兮兮地对黄庸说道:
“弟儿,你跟我说实话,这个邓艾…他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黄庸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哦?阿兄何出此言?我看士载谈吐不凡,见识过人,乃是难得的大才啊。”
“屁的大才!”曹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才凑得更近,压着嗓子说道,“弟儿,你别糊弄我!阿兄我是粗人,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你说,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
“人贵有自知之明,对不对?我曹洪是个什么名声,我自己心里清楚。
外人都知道贪财好色,吝啬刻薄,他一个乡下人来到洛阳,蒙你这般人物召见,好不容易有了前程。
他放着那么多清流贵胄不去投靠,偏偏指名道姓要来我这儿?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吗?他图啥?
图我名声臭,还是图我克扣军饷?”
黄庸看着曹洪这副模样,心中暗笑。
看来这段时间的历练,加上自己的不断点拨阿兄真是……开窍了。
黄庸非常欣慰,拍了拍曹洪的肩膀:
“阿兄果然是长大了!
那刚才这演技……真到位啊。”
得到黄庸的肯定,曹洪顿时挺起了胸膛,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
不过,他随即又紧张起来,“那弟儿你的意思是…我猜的没错?这邓艾果然有问题?是,是谁派来要来害我?”
黄庸嘿嘿一笑,摇了摇头:
“阿兄的猜测,多半是没错的。
不过,要说他是谁派来的,或者有什么具体的图谋,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依我看,这邓艾恐怕是故意演得这么假,就是想让我们看出来他不对劲。
仲容也早就看出不对,刚才仲容演的也情真意切,只是……嘿,未必能瞒住邓艾就是了。”
“什么?!”曹洪再次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溜圆,“故…故意让我们看出来?他…他这是为何?”
黄庸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这个谁知道,咱们先别猜,有人出招,咱们应着就是。”
曹洪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既然知道他不对劲,还要留着他?
要不要我找个由头…嗨,找什么由头,我今天亲手把他埋了!
这等卑贱人,我一天杀十个也无妨。”
“不可!”黄庸赶紧阻止,“阿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有时候,也要反其道而行之。正因为我们怀疑他,所以我们更要‘用人不疑’!”
他看着曹洪困惑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日起,阿兄你要对邓艾表现出十二万分的信任和器重!要竭尽你的诚恳去对待他!
吃的、穿的、用的,都要给他最好的!府中要务,军中机密都可以让他参与!甚至…你要把他当成你的接班人来培养!”
“什么?!接…接班人?!”曹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黄庸,“弟儿!你…你没说笑吧?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哎,你之前不是说要培养那个诸葛公休吗?”
黄庸摆摆手,笑道:
“不矛盾,先这样,再那样,这两个人正好能倒开时间差。
阿兄不是也知道,好人谁来投奔我们,难得主动来一个才子,咱们得好好调教,不能让他跑了。”
“这……这……”曹洪张口结舌,黄庸的这番理论对他来说太过匪夷所思,简直是闻所未闻。
明知对方可能有鬼,还要掏心掏肺地对他好?还要当接班人培养?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唉!”曹洪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终狠狠一跺脚,咬着牙说道:“罢了罢了!弟儿你说怎样就怎样!
谁让你是我弟儿呢!老子就信你这一回!我……我就把他当亲儿子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