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罗伯斯庇尔对未来的规划,拉扎尔·卡诺只觉得现在的罗伯斯庇尔有些陌生。
“罗伯斯庇尔先生——”拉扎尔·卡诺道,“您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铁腕的人呢?”
“我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您甚至是一个不赞成死刑的律师,认为应该永久废除死刑。”
“先生!”一听到这句话,罗伯斯庇尔忽然苦笑起来,“并不是我变了,而是革命的浪潮推着我变成这样。”
“雅各宾派那些人倒是手软,可是路易十六回应这样的善意了吗?”
“没有!”罗伯斯庇尔声音提高,“他以最恶毒的方式,招来了整个欧罗巴的君主,干涉我们的祖国。”
“他为了自己的权力,不惜让整个国家陷入战火之中!”
“从那个时候,我就想明白了,美好的德行,需要恐怖的手段来保卫它。”
“没有恐怖的手段,任何美好的德行,都会被敌人以更恐怖的方式毁掉!”
“我,不是在毁灭这个国家,我是在拯救这个国家!”罗伯斯庇尔越说越动情,“我记得大顺太宗皇帝有句话,叫做‘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我现在,也有这种感觉了。”
“可我记得,大顺太宗皇帝说出这话之后,就在荆州去世了。”拉扎尔·卡诺眼神有些奇特,“罗伯斯庇尔先生,您这个比喻,可是非常不吉利啊!”
“我如果能像大顺太宗皇帝那样,成功保卫这个国家,我会非常高兴。”罗伯斯庇尔道。
卡诺叹了一口气:“先生,我明白了!我虽然对您的意见并不完全赞同,但会按照您的想法,让这个国家全面动员起来,包括您在内。”
“乐意至极——”罗伯斯庇尔优雅地点了点头。
接着,罗伯斯庇尔起身,抬头望向了凡尔登方向,这是这个国家现在最大的一路威胁。
………………
凡尔登,如今正在举行一个盛大的入城式。
作为一个攻破了这个著名要塞的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二世,很需要这样的仪式。
为此,他足足在凡尔登等了三天,让凡尔登的保王派市政官员组织仪式。
这三天没有白等,这场仪式组织得漂亮极了。
既有各路军队检阅演习,又有市政官亲自献上钥匙以示尊敬,更有鲜花、乐队、欢呼以及各种有的没的东西。
最后在盛大的队列当中,十二个美貌少女出来,为腓特烈·威廉二世、路易十六还有联军总司令不伦瑞克公爵献上桂冠。
端的是锣鼓喧天,红旗招展!
腓特烈·威廉二世得意洋洋,只觉得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当场命人写了一首诗,让人大声诵读出来。
还让随军的画师,把这一幕画了下来。
乐手们也演奏起了莫扎特创作的“普鲁士”弦乐四重奏,为这位深入法兰西境内最远的的普鲁士国王献上热切的吹捧。
这曲子正是莫扎特为这位热衷于艺术的国王创作,突出了国王最喜欢的大提琴,现在演奏起来,再合适不过。
但联军总司令不伦瑞克公爵,却是既无奈,又庆幸。
无奈于国王的好大喜功,这个时候还要讲排场。明明他自己说要快速扑向巴黎的,却为了在路易十六面前炫耀,专门搞这个入城式。
庆幸在于可以多拖几天,不用那么早和巴黎那些暴民拼命,他心里是真没有底。
之前的战斗,各大要塞其实都没有打仗,都是看着路易十六的声名和十万大军的压力望风投降,再深入敌境,迟早会遇到强敌。
现在的普鲁士军队,真能面对强敌吗?
不伦瑞克公爵回答不了,他只能尽量不回答这个问题。
………………
“回答我们——回答民众的问题——”
丹东的声音如同洪钟,回荡在巴黎皇家宫殿的广场上。
就在一大早,在巴黎二十八个区的激进市议员带领下,巴黎宣布组成一个新的组织——巴黎公社,来重新主导这个国家。
在布列塔尼过来的国民自卫军和巴黎本地的国民自卫军支持下,巴黎人浩浩荡荡,围住了巴黎皇家宫殿和杜伊勒里宫。
也就是围住了摄政奥尔良公爵和国民立法议会。
奥尔良和立宪派根本毫无抵抗能力,真正有声望能组织军队抵抗的拉法耶特侯爵,如今被摁在了家里。
用九学派通玄高手,黜龙神剑王九渊亲自出动,将拉法耶特侯爵摁在了家里,和拉法耶特心平气和地喝着茶。
数万人浩浩荡荡,将奥尔良公爵和国民立法议会,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先生——”奥尔良公爵脸色铁青,“外面那些人怎么说?”
陈武坐在奥尔良公爵面前:“他们托我给您带个话,希望您能主动放弃摄政的权力,赞成共和制度,这样对大家都好。”
“丹东为什么不亲自上来和我说?”奥尔良公爵的话语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
“丹东先生之前收过您的贿赂,不便在这个时间见您,所以就请我这个大顺大使馆的武官,代为转达。”陈武打着官腔,“丹东先生说,您如果赞成共和,主动退位,未必不是一场佳话,将来的共和国也会有您的位置。”
“如果您真的抵抗到底,反而会导致一些不可预测的后果。”
“另外,您的儿子菲利普,今天从凡尔登前线败退回来了。他见到丹东先生之后,也已经主动赞成共和,希望您能和他一样,做出正确的选择。”
“什么?”奥尔良公爵大惊,“菲利普也落到你们手里了?”
“不不不,公爵您说错了!”陈武摇摇头,“瓦卢瓦公爵菲利普先生,也是斐扬俱乐部的人,他是主动投靠革命,现在已经改名菲利普·平等了。”
奥尔良公爵睁大了眼睛,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比自己还会见风使舵。
失落的同时,又觉得欣慰起来。
奥尔良家族有这样一个继承人,不愁将来没有前途。
想通了这一点,奥尔良公爵也不再难过,反而开始自我安慰。
反正这个摄政也是自己捡来的,失去就失去吧!
万一将来国王打回来,自己被这些人推下摄政的位置,还是一个保护色呢。
想到这里,奥尔良公爵脸上浮现出了微笑:“哎呀,陈先生,早知道丹东先生是这个打算,直接给我说一声就行了呀!不用这么多人来的。”
“其实我心里早就赞同共和了!我早就是斐扬派的人啦!”
“我本人的能力一直不足,承担这个国家总感觉非常吃力。现在好了,我可以放下重担,当一个共和国的公民了。”
“既然我的儿子改名叫菲利普·平等,那我放弃摄政和公爵爵位之后,改名叫菲利普·自由吧!”
陈武好不容易才绷住,这父子俩,还真是绝了!
陈武点点头,正要离开,去向丹东汇报,却听得奥尔良公爵大声叫住了自己:“陈先生,先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