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间,城西北太仓都亭。
太傅公府内,赵彦正准备享用午餐。
其实赵彦一日有四餐,每次吃的并不多,胜在饮食丰富。
为避免浪费以及进餐效率,赵彦与赵基一样,也是用餐盘吃饭。
赵幸端来的餐盘里有杂粮、豆类熬煮的肉糜粥一碗,海带汤一碗,盛放在炙热石碟里的牛里脊三片,都已切割成薄片;凉拌小菜一份。
基本上这些年都由她负责赵彦的餐饮,每餐都有一点点小变化。
若是早餐的话,偶尔会有煮沸的牛奶一碗。
边郡生活二十几年的赵彦,最惨的时候连县城治所都没有,那时候基本上是有什么吃什么,喝牛奶对他来说不存在什么消化负担。
赵彦与往常一样,都是先夹肉片咀嚼,这个更容易凉,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吃了大约三分之二,才开始吃凉菜,随后是浓稠肉粥。
饮茶之际,询问:“城中近来有什么趣闻?”
“回仲祖父,孙儿这两日没有出府。阿季的婚事繁琐漫长,孙儿这两日在府中休养。”
“嗯,明日带一些礼品去阿季那里看一看。”
赵彦说着目光凝视餐盘里的海带汤,就拿勺小饮一口:“你父亲不成器,阿季至今也不肯原谅他。就算原谅了,他年富力强,又岂会安分过日?”
赵彦说着忍不住长叹,他是真的为难。
宗族凋敝,想到赵基以后就要面临各种明枪暗箭,他就忧心不已。
战场上的敌人,不管有多少,他都不怎么担心。
就怕身边人摸清楚赵基性格中的软弱处,会欺负赵基。
欺负人的手段有太多了,恃强凌弱是最低级的那种。
“元嗣什么都好,就是心存美好的幻想。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他却觉得可以压制住那些人。”
那些人现在可以压制,随着时间变化,等到了四五十岁,一个个奸滑似鬼,表面上看去一个个忠厚老实,实际上呢?
就目前的西州形势来说,其实已经不需要那么能征善战的赵太师了。
赵基太过于锋锐,敌人恐惧,下面人难道就不恐惧?
赵幸在一侧垂眉,仿佛没有听到赵彦的忧叹。
赵彦放下汤勺,将餐盘推过去:“喂狗吧。”
“是。”
赵幸上前端走餐盘,见肉糜粥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仲祖父,粥可合胃口?”
“咸香正浓,是我已经八分饱了,凡事应有所节制,才能游刃有余。”
赵彦说罢端起茶就走向书房,赵幸则去处理残汤剩饭,免得食量变化被府中官吏、仆从察觉。
书房内,赵彦略感烦躁,但他强忍住冲动。
静坐太师椅上,赵彦闭目思索自己之后可以帮赵基稳定内部的可靠人选。
赵蕤勉强能算一个帮手,赵云也要征入朝中。
赵彦信不过赵基纠合而来的军事行政班底,这些虎贲元从可以用,但不能像这样集中大用。
利用虎贲元从旧人完成军事全面改制后,就该外放去领兵,使之坐镇一方,成为执行者。
赵云、徐晃必须有一个人留在晋阳监护中军,或统率禁军。
中军是驻防的常备部队,而禁军则拥有各种特殊行动的特权。
中军、禁军相互制衡,才能保证晋阳生乱,也不会扩大。
还有贾逵与裴秀,也必须有一个人返回晋阳。
至于贾诩,还是留在河朔比较好,这个人入朝的话,一旦发生难以控制的大变,贾诩如果也参与进来,那事态就更加的难以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