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大地,随着汉川之战黄射率水师临阵出走,向南夺取汉津,对襄阳即将形成包夹之势。
黄祖麾下江夏兵各部纷纷反戈、停战,一时之间襄阳城内士民出逃风气虽斩亦不能止。
更不利消息也从夷陵方向传来,赵韪、张鲁联军又获得了一批援军。
这批援军顺流而下,是刘璋调动的三千叟兵。
虽然不是刘璋嫡系的东州兵,现在刘璋调动名义上的外围仆从军时,也需要对方配合。
例如西南诸夷群体中征募的叟兵,也不能算是征募,西南诸夷有服役抵税的传统,可以视为地方塞障世袭仆从军,有各种称号,常见的有守关兵、射猎军。
刘璋肯发调令增援前线,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转变。
襄阳城内,吏士巡哨街头,一副肃杀、荒败之感弥漫。
庞统乘车即将驶出襄阳城,今日他头戴二梁乌纱进贤冠,冠上装饰一枚金蝉。
他目光静谧观看街道各处匆疾走动的人影,他手中麈尾羽扇轻轻煽动,并没有因战局不利而感到沮丧、悲观。
袁绍、周瑜、朝廷里的杨太傅,都在等那位赵太傅老死、病死。
荆楚也能等,庞统认为荆州方面肯定能撑过眼前这一轮危局。
很快,庞统来到襄北城。
城内府邸,更像是行营大帐。
庞统来时,刘备正耐心询问一批北岸作战失利的军吏,这些军吏也是跳水逃生,却被水流冲卷到南岸。
庞统在一侧静静等候,待刘备遣退这些颓丧的军吏后,庞统才上前:“大王。”
“相国是如何看待汉川之败、江夏反乱的?”
刘备展臂示意,引着庞统来到储放文档的静室,静室开天窗,庞统落座后反问:“大王可知益州刘季玉发叟兵数千助战夷陵?”
“昨日夜间听闻。”
昨天早上汉川兵败,当夜黄射袭夺汉津算是正式举兵叛乱。
现在北岸的高顺还在打扫战场,黄忠正收编蔡阳败兵,至于章陵、随县等地的江夏兵,也都停止对抗,主动向黄忠、高顺输运补给,以表达诚意、善意。
形势非常的恶劣,如果黄祖也提兵西进,那么暂时只是作乱性质,勉强可以怀柔、羁縻的梅氏、申氏兄弟会组成更为狂暴、敌对的联军。
刘备回答时语气沉闷,神情也是抑郁。
本以为可以挡住赵基几招,就算败了,也能自我安慰。
结果赵基还没出手,仅仅是吕布那里转隶的都督高顺,纠合刘表旧部黄忠、文聘等人,再加上叛将张鲁、叛吏赵韪,与黄祖这个三流人物,以及梅氏、申氏这些土豪,就对荆州、襄阳形成了浪潮一样的围攻。
更让刘备气恼、无奈的是刘璋,刘璋竟然向自己的叛将张鲁、叛吏赵韪低头,主动派兵。
从派兵时间上来算,刘璋一个月前就有这方面的组织行动,也就是说梅氏、申氏兄弟作乱的消息还没传到成都,刘璋就做出了增援赵、张的决议。
而现在汉川之败、黄祖父子作乱的消息传到益州后,恐怕刘璋、赵韪、张鲁这三方势力急于求功,会形成更加牢固,作战意志更加旺盛的仆从军集团!
仿佛,狼群一样。
见刘备郁郁不快,庞统又问:“以大王观之,北方赵太师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