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东西是帝室赐下的,一切都是冒险争来的。
刘勋很清楚这一切,就怕侄儿想不明白,被其他人利用。
宗室出身,在赵氏治下是很难出头的。
赵太师麾下那么多能征善战的统兵大将,以及将军、校尉,有几个宗室出身?
赵太傅主政朝中,西州体系内各地郡守中可有姓刘的?
有坏处,自然就有好处。
好好配合,诸刘没有得到的,反而会落到刘威身上。
至于刘勋自己,当时赵太师宁可让他在外当宗藩也不吸纳他到麾下效力,这就说明刘勋最擅长的军事才能,对赵太师而言一文不值。
既然都这样没有用武之地了,刘勋就该认清形势,按着赵氏规划的路走下去。
借机教导、嘱咐侄儿一番后,马车自晋阳东大门而入,沿着道路前进。
晋阳城内虽然分为三个明显的层级,但整体道路是平整的。
也就跨越层级时,要走坡道或坡型隧道。
刘威因晋阳城内的规划与恢弘气势而羡叹,刘勋则在计算晋阳新城持续建设所消耗的庞大人力、物力。
固然,晋阳没有恢弘高大的城墙,外围城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可笑。
可城内的街坊建设、道路规划、层级划分带来的土地平整,这都是持续消耗人力的。
人要吃饱了才能工作,建材采伐、烧制也是需要人力的,所以晋阳城消耗的人力是非常惊人的。
大约午后两点左右,刘勋才带着侄儿来到太傅公府。
诸葛玄亲自出迎,他坐在轮椅上,拱手:“刘将军,太傅已命人设宴,遣某来迎。”
“败军之将,岂敢劳烦太傅。”
刘勋长拜,双手捧着一颗将军金印、一颗郡守银印:“有负国家所托,实无颜拜谒太傅。只是家族残破,徐州残破,举目当世已无立锥之地,只能厚颜求见。”
“胜败乃兵家常事,东南之失是非将军之过,乃逆术余孽作祟。”
诸葛玄的扈从推车上前,诸葛玄将两颗金银印信推给刘勋:“此国家所授,还请将军面见太傅后,再做交割。再者,国家动荡未平,将军出身宗室,正该奋勇杀贼以报国恩,岂可避重就轻,奢谈辞官、享乐之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刘勋也只能勉为其难收下自己的平贼将军印、庐江郡守印。
只是逆术势大时,诸葛玄也曾接受过逆术所委的豫章郡守印,那时候朝局动荡,逆术自领扬州牧,多少有一点代表汉室、朝廷的权威。
可诸葛玄即没有完全掌控豫章,也没有帮逆术做过什么。
接受逆术的印,也不等于接受逆术的统治,更多的是一种合作。
何况那时候豫章郡守周术死亡,逆术又扣留朝廷使者马日磾,又是署理授印诸葛玄,只是暂行代理豫章郡守,这个不算什么履历瑕疵。
逆术吞并陈国之前,诸葛玄就响应赵氏征辟,来帮乡党赵太傅了。
所以诸葛玄并不觉得尴尬,哪怕他从逆术那里受印,也有乡党刘勋推动的因素。
琅琊就那么大,彼此同龄人,属于郡望之下辛苦挣扎、奋斗的县冠大族,所以本就是旧识。
见刘勋挂好印,诸葛玄展臂:“子台,休要让太傅久等。”
刘勋整理情绪,不敢先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