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赵基抓着冰块砸在地上,顿时炸裂冰屑纷飞,只留下一个小印痕:“先生也看到了,这是无法强行融入的。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若是辽东一战开启之前,徐州三十余万人力迁来,于西州而言如久旱得甘霖。如今反而不美,惹的新旧功勋之士忌惮、憎恨。”
该吃得苦,新旧功勋吏士披坚执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怎么可能让出官位来安置来自徐州的赵氏乡党。
张纮默然,赵基拿起吕布的公文递过去:“这是太保手书,细数张子布失地、害宗藩失落、致使江淮诸刘遭受残害之罪责。刘勋不日就会抵达晋阳,亦不会轻易罢休。刘子芳也到了荆州,想来也会入朝追究此事。监国皇后本就艰难,多赖宗藩、诸刘声援,这才能使朝廷稳固,上下和谐、齐心。”
伏寿本就有名义不足的缺陷,如果不给宗藩、诸刘做主,那失去宗室的鼎力支持,这个代替无德天子暂时当家的监国皇后,会显得很尴尬。
形势变化就是这么的快,赵基撤军前还不知道齐军撤退后能打的这么猛,徐扬二州失陷,宗室血流成河,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人负责。
张昭不站出来承担责任,难道让太傅、太师或者监国皇后来承担?
张纮也是哑然,真要说他与张昭感情莫逆,是刎颈之交……这也不可能。
相较于张昭的高起点,张纮的名士之路反倒有些坎坷。
至于呼朋引伴,组建徐州乡党派系……张纮也不急,他不需要派系、党羽这种累赘。
赵氏主导的西州体系内,张纮自身就是次顶级大树,能压住张纮的只有赵太傅、赵太师,贾诩也算半个。
但贾诩根本无心经营、组建关陇派系,贾诩不开这个头,关陇派系就无从谈起。
所以西州的行政、军事两方面来说,张纮都是次顶级,堪称全面。
见张纮沉默,赵基拿起另一块冰随手丢在炉边,等待消融;又拿勺舀半勺汤泼在地面:“冰化成水,自能浸润万物,无孔不入。先生,寄居江淮之地避难的宗室遭受迫害,此事十分严峻,朝廷也很是被动。”
“臣明白。”
张纮迟疑片刻,又说:“臣想告假十日,前去送别子布。”
“也可。”
赵基往沸腾羊汤中夹肉,去看张纮:“子布先生有未尽之事,先生一并答应。功过相抵,子布先生亦有功勋于朝,其子孝期结束,我会酌情拟爵,征入公府或幕府。”
“太师仁德。”
张纮郑重行礼,张昭之子护送太师的未婚妻遁入西州,也是有功劳的。
不说太傅、太师,监国皇后与未来的国公夫人不会遗忘这个恩情。
所以张昭是倒下了,张昭之子能继承一切,张昭的门生故吏也有所依附,逐步融入西州后,未来一同托举,张昭之子张承的前程十分远大,是公卿之器。
张昭的这点事情谈完,赵基则开始询问张纮的意愿。
原定的是张昭来当太师公府的长史,主持政务,负责带着公府诸曹逐步从太傅公府手里过渡执政主导权。
现在东南局面溃灭,张昭必须死,那只剩下张纮来承担这个重任。
当然了,以张纮的功绩而言,足以入朝担任公卿,成为朝议时的强力抓手。
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张纮去太傅公府当长史,再过渡为太师公府。
执政权很好过渡,追求的无非就是平稳,将老爷子的门生故吏安置妥当。
太傅公府的长史诸葛玄因严重的风湿病,出入乘车、轮椅或抬舆,已经很勉强了。
所以执政权的过度,目前也能算是迫在眉睫。
太傅公府失去诸葛玄这个诸曹首脑后,其他人也没有作梗的资历。
张纮略思索,就说:“臣去太傅这里比较妥帖,诸葛长史功绩有目共睹,宜征拜入朝参议国政。”
让诸葛玄抓紧时间入朝担任九卿职务,再转三公,增加诸葛氏的阀阅、底蕴。
安置好诸葛玄,还怕诸葛玄的同僚、部属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