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六日，赵云前锋抵达渔阳城。
跟随迁徙的乌桓妇孺、老弱、兽群浩浩荡荡，不时就有栽倒在路途中的人畜。
兽群倒下，立刻就会被附近的吏士补刀放血，用简易雪橇拖到最近的兵站进行剥皮。
乌桓人更为耐寒，此刻冻死或病死、累死的多是徒步而行的乌桓本部或是杂胡老弱。
从乌桓解救出来的汉边民、半汉都迅速换装了更润暖的皮衣、简陋破旧铠甲，他们臂膀上扎着紫色丝带，以识别身份。
一些表现出众的人，或有一定管理才能的人，则是扎着两道或三道丝带。
而三十岁以下的乌桓妇女则与孩童一起乘车或雪橇赶路，她们许多人有着远比真实年龄更苍老的面容。
只要她们还拥有生育能力，那么就有享受优待的价值。
作为胡妇，她们适应这样剧烈的命运变化，也从容接受这份优待。
每到宿夜时，这些胡妇也积极协助西军吏士搭建营帐。
而乌桓青壮则先行撤离，赵云押解的乌桓妇孺中，极少有适龄青壮。
临近军都塞的道路上，一支支乌桓百人队解除武装后，五人一组拉扯一台轻型雪橇缓慢前进，雪橇上要么是打捆的军帐，要么是乌桓伤兵。
军都塞内，贾诩穿戴严实，站在关塞城墙上眺望缓缓而来的乌桓俘虏与押解的军士。
此刻的贾诩，心情谈不上好坏，在这个乱世里反复浸泡、起伏，他早已铁石心肠。
他脚下的军都塞，与关塞附近的军营，实际上是一个过滤站点。
集中屠杀俘虏历来是一件十分忌讳的事情，操作的难度也很大。
所以很多时候，都是集中处理，动手之前别说俘虏，就连押解的军士都不知情。
可赵太师比较擅长精细分工，远道而来疲惫异常的乌桓俘虏、伤员抵达军都塞外的营地后，立刻就能入住温暖的营房。
昏沉大睡之际，就会被这里驻屯的两支东夷敢死兵趁机勒死。
天色渐亮，王双全副武装，跟随队官来监督东夷敢死兵搬运死尸。
王双因驾御重型战车冲阵有功，已正式摆脱官奴身份，并积功授爵三级，成了一名下士。
他持矛不厌其烦检查死尸，只要查出一个假死的，那就是一级军功。
可东夷敢死兵下手狠厉，死尸装车时都已回收了御寒资源，没有人能在这种状态、这种寒冷气候下假死。
但有一种人能躲过一截，那就是高度昏迷的人。
想要敲醒这种人，就得多用点力气。
一直忙活到午间，营地内的乌桓人被尽数装车运走，回收的御寒资源也都打捆装车。
这些皮革衣物会装到雪橇运到五原的仓库，等天气转暖后，会投入石灰池中浸泡，除去污垢、皮毛，重新制成皮革，用来制作其他器具。
处理完这批乌桓人后，王双等人又点燃各处军帐里的壁炉。
没有意外的话，下一批乌桓人会在天黑前抵达。
因此他们还能在帐篷里休息片刻，烹煮热汤，吃一些干粮垫肚子。
队官明显情绪不高，虽然直接动手的是东夷敢死兵，整个过程也没有血，也没有亡者争扎的哀嚎，可队官还是有些不适应。
他端汤略饮一些就裹着斗篷睡在壁炉旁边，王双就听身边人说:“我听昨日撤来的河朔义从说他们前后累积斩杀不下五十万人。”
“这是俘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