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乌桓前阵有持旗骑士往来呼喊,前沿九个阵列分出四个阵列缓缓移动。
随着这四个千骑队脱离原有的阵位,次阵的乌桓千骑队递补而上。
赵基见此,就知道这是乌桓人的试探攻势。
扭头看杨武:“传令各军,稍后全军突击。”
杨武吃惊看赵基,赵基神色不变。
这时候又一批三十几名使骑已亢奋驰马而去,杨武惊问:“太师,这会不会有些冒险?”
“我们不应该低估敌人,也不能低估自己。”
赵基侧头看夏信:“换马。”
“喏。”
夏信立刻将赵基备用战马牵来,这时候使骑抵达各阵开始宣达新的军令,各将、营督这些能在阵前扭头观察的人纷纷回头去看坡上。
就见夏信持麾,赵基站在木台上轻松骑乘在新战马上,并从夏信手中接过长麾。
此刻张辽也观察到了赵基的变化,紧迫感大增。
“太师要出阵了!”
一名营督没忍住惊呼一声,引得周围吏士齐齐好奇回头去看坡上,当即引发一阵亢奋呼声。
阵后负责督战、执法的军正官见士气沸腾,紧绷面皮维持严肃模样,但也只能咬着下唇,憋红自己的脸。
“太师将要出阵,诸君切不可落后太多!”
甘宁跃马阵前,展臂指着坡上,竭声怒喝:“大丈夫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他的亲兵骑士持矛振臂高呼:“建功!”
张绣阵前,他只是默默加挂铁面具,正好覆盖在皮革护面之外。
他也接过亲卫将递来的长麾,仰头看一眼自己的麾,这是指引他本部骑士的作战指示物,甚至比战旗的重要性还要高一些。
战旗,是军士聚集围绕的核心所在;一支军队投入战场后,是不能脱离自己战旗太远的。
战旗被斩落,说明核心被突破、击败,缠斗、游击的小队士气大损之余,也就失去了那个安全、可以围绕的依凭所在……会不知所措,战斗效率大降,进而溃败撤离。
而麾,则是进攻的重点。
各队吏士会优先向本军的麾集结、冲杀,冲击失利,或体力衰竭需要休养时,就会退回战旗附近,与其他各队游动作战,等待机会。
没有意外的话,麾与战旗往往都是集中行动。
但这么大的战场里,麾与旗可能会有一到两里的距离。
混战之际,军队整体难以推进,那战旗就不会前进;持麾的突击队,也不会脱离战旗、阵列核心太远。
可以这么说,战旗是能碾过去的话,才会前进;战旗所在,就是该部主力所在;而麾之所在,就是重点进攻方向,如见缝插针。
张绣目光从半空的麾上离去,又平静去看远处乌桓人的大纛,相隔三四里地,虽然看不清楚,但张绣清楚,蹋顿的大纛是赤红烈日纹大纛。
整体呈现赤红色,黄色的烈日悬在正中靠上一点的位置。
他目光很快从那处疑似大纛所在的阵列离开,去看那四支缓缓脱阵而出乌桓千骑队。
这四支千骑队缓缓加速,已离阵快二百步。
张绣握紧长麾,侧目去看坡上,等待赵基的决战指令。
此刻的赵基,略微活动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眯眼凝视蹋顿的赤色日纹大纛所在,右臂举着的长麾开始上下捣动,仿佛舂米。
观察到赵基举动的诸将或本人持麾,或亲信持麾,也都开始上下捣动,长麾上下起伏,顶部装饰的彩绶、丝带、流苏或巾幢、巾盖之类起伏抖动时十分显眼。
赵基反复上下十次,忽然斜斜朝前刺出长麾:“全军突击!”
他的声音不大,只能说是沉稳、不带一点情绪。
几乎同时,坡上立在他两侧的鼓车、铜锣、号角齐齐吹响。
金鼓齐鸣之际,坡下各阵前排如脱弦利箭,各自争先当仁不让,后继之车骑次第扬鞭加速,大有后来居上之意。
而起步加速完全的四个乌桓千骑队持弓而进,冲锋过程中前后混合为一条起伏的线段,虽然很宽,但只有薄薄一层。
这让他们可以有效降低来自西军的强弩打击,也能让他们获得更好的观察,更快的反应,以及灵活的身位。
当然了,也让他们的战线单薄到了极致,毫无纵深、韧性可言,几乎一戳就破!
于是乎,这四阵乌桓前锋骑士全线察觉西军猝然发动总攻时,当即加速绕弯或减速绕弯,向着两翼或者后方急速后撤。
他们是幸运的,车载的床弩、强弩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射击欲望。
而全员近战武器冲锋状态的西军各阵,也对这些小角色缺乏追猎的兴趣。
五六个呼吸后,西军前阵车骑加速增快,又三个呼吸达到冲锋状态,又一个半呼吸,不分先后凿入乌桓前阵各处。
或直接冲击乌桓阵列,或斜刺冲击,或从前阵隙缝穿插而过。
乌桓,前三列阵势扰动,几乎没有后退的,也是纷纷策马而进,脱离原本阵位,上前迎战,抵挡、夹击顺阵列隙缝突进而来的西军重型雪橇、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