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关外,朔风沿着河谷山沟贴地吹刮。
刘备军中只剩下三日储粮,可总体士气相对稳定。
刘备出营侦查蓝田关,他与几十骑立马蓝田关斜对面的山梁之上。
这里风势更烈,可以看到关内守军秩序如旧,或在关城值守,或在营房里休息,没有乱窜、活动、游戏的人影。
“主公,晋军使者营外求见。”
一名使骑到近处禀报,刘备闻言后沉眉不展:“迎入营中好生招待,我随后就到。还有……切不可让此人知晓我军虚实。”
“喏!”
使骑应下,刘备继续观察蓝田关内的守军,想要找到可能露出的空挡。
只是守军也察觉到了刘备一行人,并无出关追击之意。
其实整个蓝田关的关城各门,都已经堵死了。
关内只有步兵、粮食,连求援的斥候、骑士所需的马匹都无,一匹都没有。
关内的储粮,足够他们支撑到明年五月。
侦查无果,刘备返回营地。
他回营之际,一支运输队自南而来,向大营押解五十余台粮车。
如果这些粮车里装着粮食,那么这就是千余石粮食,足够刘备本部支用六日。
营地内,张郃的使者站在军帐前,左手扶着剑柄,右手负在背后,也是沉眉凝视这支缓缓抵达的辎重队。
刘备不是没有粮食,而是无法将南阳军屯的粮食运到前线来。
他的可靠战斗力就一万三千多人,大部分军队投入到一线对抗,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维持后勤补给线。
从南阳起运而来的粮食,往往就在商县、上雒二县被县兵、义兵抄掠、烧毁。
如果刘备能迅速击破张郃防线,那么上雒、商县极有可能望风而降,可刘备未能击穿张郃的防线,所以他的后勤补给线断断续续。
上雒、商县除了县兵、义兵外,还有京兆南部都尉,手里也有一营郡兵。
京兆郡兵几乎都是历经三辅之乱的老兵,他们虽然没有被赵基选中,不等于这些人没有战斗力。
武关道中,南部都尉给刘备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想要把南阳的粮食运回来,刘备必须派兵协助,全程护送。
而随着张郃防线迟迟难以突破,以及荆州全面倒向监国皇后以来,刘备的南阳各县也开始动摇,粮食早已征集入库,可迟迟难以征集、组织运粮的队伍。
即便强行征募,这样的队伍出发后,徭役民夫溃逃现象屡禁不止。
以至于刘备提前断粮,这是刘备早有准备的事情,本以为会是寒冬降雪或晋军别部迂回掐断粮道,可没想到是后方失控。
此刻张郃使者入营,营中军谋祭酒徐福没办法,只好将后方营地内的辎重队拉出来,给使者表演了一波。
缺粮缺到这种地步,刘备、徐福还未放弃。
刘备入营,接见张郃的使者。
使者进入大帐,先是很没礼貌的左右观察,随即才迈步上前拱手:“仆北地张恩,奉张将军之命前来递送文书。”
说着转身,从副使双手捧着的木盘中取下信封,对刘备递出。
刘备的护卫亲兵队长魏延上前接住,转递给刘备,刘备拆过几次这种坚韧、有一定防水能力的棕色信封纸。
他随手撕开,就问:“张将军位列五凶,何以久守不战?”
“此太傅、太师严令也,太师说刘将军乃当世英雄,无有五倍之兵,则不得出击迎战,更不得追击,以免中伏。”
张恩平静回答,又说:“刘将军分遣关、张二将军绕行蓝田关侧击我军,轻易取胜,可见太师之英明。因此,我军更不敢迎击将军,还望将军体谅。”
“体谅……”
刘备笑了笑,抖开信纸阅读,大感意外:“竟不想太师远征辽东,还传书于备。”
信中,赵基承诺不做追击,给刘备足够撤兵返回南阳的粮食。
只是这份信的日期有些长,赵基写信之前,并不知道关羽、张飞连破二营,抓了近千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