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县外围阵地,北侧。
乌桓散骑不时侵扰,每次守军都克制不发,欲要等敌骑贴近三十步后再射。
而乌桓散骑这些天吃过亏后,也只是驱驰到六七十步调头。
蹋顿抵近战场观察,他巡视各处,见外围防线的西军皆有强弩,每隔百余步就会有一个小队的角弩。
这些角弩就架设在木台之上,有围栏木墙遮蔽,这些精锐角弩可以从容射击,会给乌桓人制造很大的压力。
以至于乌桓贵族来到前线,只能一副牧民、散骑打扮,不敢太过张扬。
蹋顿也不敢从容观察,而是混迹骑队之中绕行遥观。
真敢停在三百步范围内观察,那附近两座木台的角弩肯定会尝试性的来上一发。
距离蹋顿最近的木台,角弩已搭在圆盘上,圆盘左右有延伸出来的木杠,两名军士缓缓推动木杠使圆盘跟随转动。
角弩后,弩手眯一只眼已瞄着蹋顿所在的骑队,待轨迹重叠后,他果断扣发。
“哐当!”
弦响后带动角弩晃动,弩手见这一发射中两名骑士,顿时大喜:“队长,一发穿二!”
他的队官也观察到了战果,颇为无奈:“且记下,快快上弦。”
“喏。”
三人一组的角弩射击组立刻用滑轮结构给角弩上弦,滑轮组的另一端就在地面原木上。
三人合力,很快就轻松上弦完毕,填装好一枚打磨光洁的铁矢。
蹋顿遇袭后拨马而走,退到安全距离后,他才一跃下马,心惊不已,强自镇定询问负责这片区域的部落大人:“夜间如何?”
“大王,敌军夜间生火极少,难以观察数量多寡。入夜后,会有替换的敌军来到土墙后,这些人为了夜战,都是白日睡觉。”
顿了顿,这个贵族指着一处土墙上用树枝挑起的二十几颗头颅:“这是前夜前去破坏强烈的骑队,敌军强弓劲弩攒射而来,前去百余骑伤亡过半,这些人重伤坠马,为敌所掳,悬首阵前。”
蹋顿顺着去看,只是缓缓点头。
袁绍也向他通报了西军此前的各项战绩,以及战场上展现出来的各种战术。
再拖下去,西军外围土墙随着天气寒冷,肯定会浇注冰水。
又见这贵族欲言又止,蹋顿就问:“还有什么?”
“是这样的,部众认为战死在外被敌军斩杀,敌军会破开尸骸刮取油脂……所以昨夜无人敢再出击,就怕落在敌手。”
“怎么会有这样的说法?”
“敌军夜里的营火……极少加柴,会注入油脂,所以火势明亮。尤其是遭遇我军袭扰时,敌军营火会突然旺盛,就跟加了油脂一样。”
小贵族低声说着,脸色很是难看。
油脂那么宝贵的东西,哪有不吃用来烧火的?
蹋顿皱眉,按着他的认知来说,只有人的油脂拿来烧火,就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