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傍晚时分,唐宪的军书就送到了贾诩的手中。
作为两名军师之一,另一名军师赵岐年过九旬带职休养在家,那么作为唯一履行军师职责的贾诩,还兼任中部都护的情况下,贾诩自然可以当一支军团的主将。
还是没有监军的那种的主将,严格算起来,留守的长史张纮,可以视为贾诩的监军。
张纮留守河朔四郡,那贾诩就是前线唯一的决策者。
作为一个优秀的谋主,贾诩本身的军事嗅觉就十分的敏锐。
得到唐宪的军情报告后,他立刻就想到了眼前需要面对的问题,是按着原计划从强阴南下,直扑代郡治所平城;还是分兵,自高柳一带入塞,掐断幽州叛军的退路。
原计划十分的沉稳,几乎不会出现什么疏漏。
他率领的可是车骑联合部队,赵基没带到辽东的战车装备与部分中军精锐车兵,此刻就在贾诩这里。
这支车骑联合部队有一定的攻坚能力,也有极强的野战能力。
晋阳方面的层层设防,本来就是在等贾诩的侧翼支援。
有时候地位越高,越不能单纯考虑军事成败,还要考虑综合影响。
赵太傅或许可以纵容他建立奇功,而赵太师绝不会原谅他。
冒险分兵走高柳塞,会让晋阳危机扩大,赵太傅本人不会在意,只要挫败幽州叛军的攻势,赵太傅不会在意具体的经过与细节。
可赵太师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记在小黑本子上,今日他贾诩为了建立奇功、大功,敢把太傅陷于险地,明日是不是形势需要,就能让太师陷入险地?
贾诩默默思索,未来是太师的,得罪了太师,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例如裴茂,现在还活在晋阳的监牢里,虽然没有继续酷刑折磨,可裴茂这个叛乱的主谋还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煎熬、酷刑。
又仔细想了想赵基的几次报复行为,断定赵基的确很记仇、不是误解、巧合后。
贾诩当即亲自捉笔,对唐宪进行回复。
第一是严肃拒绝整编强阴辅兵的提议,只有长史张纮才有这个权限,让唐宪等待长史的回复。
张纮统筹后续义从征发工作,顺带从强阴组建三千辅兵,不过是顺手之事。
这对张纮来说是小事,一道盖印的军书就能解决的事情。
可这对唐宪、贾诩来说,却是真正的死亡线,涉足进来,真会惹火烧身。
职责不同,就不能逾越。
唐宪这样的虎贲元从老人都不敢触犯的严令,贾诩这样爱惜羽毛的人又怎么会去挑战赵基的底线?
谁敢擅自征兵扩军,这真的与谋反没区别。
赵基掌控西军,不仅仅在于威望,更在于牢牢抓着诸将的配兵权。
配兵权在赵基手里,下面的将军只能接受赵基给他们搭配的军队,这样是无法挑战赵基的。
无法自行征兵,就永远无法与赵基抗衡。
无法抗衡,就不敢擅自征兵。
从各营,再到各千骑队的隶属关系改动,谁能绕过赵基?
最初时,赵基连百人队级别都抓在手里,现在忙不过来,只能将营一级牢牢抓着。
别的不说,任何一个经赵基正式任命的营督乃至是营司马站在赵基面前,赵基就能有大致的印象。
贾诩是真的不敢玩花活,拒绝唐宪、命令唐宪原计划行动的同时,又向长史张纮行文,说明代郡军情变化以及强阴的具体强控。
也不对整编辅兵一事提看法,只是提一嘴;也不督促张纮加速征募义从……一切都让张纮自己去领会,反正他贾诩可不想以军师的身份督促张纮去做什么事情。
贾诩快速做好这些工作,就在营帐内迅速入睡……这点军情变化,不值得贾诩宿夜思考。
毕竟,辽东已经取胜,他真没必要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