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太傅上公府。
自阎柔袭破代郡以来,晋阳城中退役、轮休的军吏被陆续启用。
凡是营督及以上的军吏授用时,赵彦都会安排时间,在府内举行一场私宴。
又是一场私宴结束,赵彦在暖阁散步,他拄着邛杖,身上的衣物色泽简朴,服饰轻便柔软,只是一领蓬松油亮的貂裘披肩才让他有些冬季气息。
他的暖阁是赵基派遣专人,反复询问、遥控监督修成的。
只要地基下的地炉正常燃烧,那整个一楼地面就是暖烘烘且干燥的;二楼核心房间因排烟火墙散热,加上火炉供热,也能维持整体的温暖。
至于三楼储有大量书册,只有火墙散发的热量,只能维持不冻。
强大稳定的供暖,让一楼大厅、偏厅各处的耐寒绿植维持着旺盛生机。
甚至,赵彦还种了两架韭蒜。
他柱杖散步活动身体时,少年仆从仔细擦拭各处可能存在的尘埃,并给各种绿植浇水,维持土壤的湿润。
西阁太过于干燥,一日要浇水两次。
除了浇水,还要给各处的水缸重新注水;水体若是有不洁迹象,就要重新换一缸新水。
长史诸葛玄坐着轮椅进入暖阁,推车的属吏留在门口,一名仆僮少年来推车。
自入秋以来,诸葛玄就腰椎剧痛,难以行走。
可太傅公府的长史一职又过于机要,诸葛玄只能每日抽出时间针灸、服药,依旧留在府内审理诸曹日常工作。
“太傅,张俊义遣使来报,说是武关道大霖雨至今未退,刘玄德兵马困顿泥泞之中。观其军书,有尝试反击之意。”
诸葛玄说着,将这份张郃的原件军书递给身后的少年仆从,对方双手接住,上前交给赵彦。
赵彦接过审视,后说:“传令张郃,刘玄德鏖战天下近二十载,纵然战绩不佳,也是善斗、知时变之将,切不可疏忽大意。让他谨守蓝田,刘玄德出关与之相持即可,刘玄德欲退走,可予其粮秣。”
诸葛玄捉笔在膝上文件夹上书写草稿,闻言抬头:“太傅,这是何故?刘玄德有负太师、太保,今若不支而退,不做追击已是敬他宗室出身。若再予其粮秣……”
“千石粟米,于关中有如皮毛,不影响什么。”
赵彦落座到火墙侧近的太师椅上,双手拄着邛杖,笑说:“这些米粟,刘玄德若是拿了,荆楚之众如何看他?若是不拿,退兵之际吏士饥馑接连饿毙,其部吏士会如何看?我所虑者,刘玄德兼蓄荆楚之众也。”
“是,仆明白了。这就示意张俊义,使之堂堂正正赠送军粮。”
诸葛玄说着捉笔速写,规整的章草书法酣畅淋漓。
能写章草的人有很多,可地位越高,本身经验就丰足,书写时更是不会被章法所约束,反而书法中会带着个人的性格,能写意。
递出草稿等赵彦审视时,诸葛玄就问:“关中战事,可要向太师通报?”
“不必了,免得元嗣分心。”
赵彦拿出随身的玉印,在草稿上盖下,并说:“若是刘玄德、刘景升并力入武关而来,我还会忧虑一番。刘玄德兵马不过万余,不必在意。”
小规模战役,刘备虽然打的有声有色……可刘备不具备赵基那样一点突破、四面开花的组织能力。
或许刘备也有极高的军事天赋,可就是运气不好……当然了,这种运气是跟赵基来比,刘备的运气一直不错,否则不会活到现在。
正是因为关键时刻的运气不好,刘备作战时的那股积极进取的锐气已经被失败的战例消磨的差不多了。
所以哪怕刘备打出胜利,也会以保守的态度来面对这场胜利,不会像赵基那样大胆的利用胜利。
处于压抑状态的刘备……赵彦其实并不是那么在意。
己方军事阶层正处于昂扬向上的状态,一个张郃挡不住刘备的话,那么李应、韩猛、许褚左右入援,就算无法击退刘备,也能拖延时间,等待河东公国的全面武装。
河东公国的吏民正渴望战争,想要在战争中证明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