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日,泉州漂榆邑水寨。
晨间水寨各处青烟袅袅,许多水手都是起居生活在船上,船上也生火烹煮早餐。
水寨码头上,伫立着十二丈高的木柱。
这条木柱更粗的根部一端埋在土里,露出地表的部分为了方便瞭望手攀爬,早已凿孔镶嵌木柄。
晨风清冷,橘红色太阳露头时,轮班的瞭望手扎好腰间绳索,赤手赤脚开始攀爬瞭望高杆。
他每爬十几层,就会抖落并升起安全绳,重新挂好后再次攀爬。
每一个瞭望手都是拥有目力天赋的,他们身上有培训成本在,而能准确形容敌情,这也是一种能力、技术。
而资深瞭望手还会学习旗语、号声;而人的岁数大了,目力是会下降的。
瞭望手是水师的眼睛、口舌,选拔不容易,训练不容易,也是容易提升为军吏的职务。
所以,瞭望手必须注重自己的安全。
今日年轻的瞭望手先攀爬,随后是一名资深瞭望手,算是老人带学徒。
两人登上瞭望杆最高处,重新拿绳索固定安全后,开始眺望海面。
此刻海面上弥漫起伏、卷动的雾气,金色晨光照耀下,海雾呈现一种亮白、明黄色。
忽然年长瞭望手察觉到北面海岸近处有异动,只是风大不好开口,就拍了拍自己的学徒。
两人一起去看,又相互对视一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担心是海上蜃气产生的异象,又看了几个呼吸后,年长瞭望手大声说道:“去报,敌舰从东北而来,最少百余艘!”
“是!”
青年学徒本就是从军中选拔而来,此刻顾不得自己安全,解开绳索手脚并用开始向下攀爬。
他攀爬使得瞭望杆顶部出现小幅度振荡,这对资深瞭望手而言早已适应了。
比起战舰桅杆之上,陆地上的瞭望杆这点小小震动对他来说如同挠痒痒。
再仔细观察一番,他从怀中掏出卷起的红旗开始摇动。
此刻,甘宁正在检查、保养自己的弩弓,临近海边驻屯,他会在早晚之际检查弩弓并与刀剑一起做保养。
他的亲卫将端来餐盘快步而来,声音急促:“将军,瞭望台示警!”
“哦?”
甘宁起身,看着手里拿干布巾擦拭了一半的弩具,又重新落座继续擦拭:“总算是来了,也不知太师那里是否出兵。”
亲卫将急促:“将军?”
“不急。”
甘宁认真擦拭黄铜弩机之际,长史快步进入营房:“将军,辽东公孙氏背反朝廷,已出兵突袭而来,其舰队距离水寨不足二十里!”
“既然敌军来了,那我军也该撤了。”
甘宁抬头看长史,与后续小跑进来气喘吁吁的管承:“放弃水寨,大小各舰逆清水河退往泉州!各战舰悬停河口,立刻凿沉!”
管承就听周围几个抵达的营督高声回答:“喏!”
这几名军吏快步离去后,管承就说:“辽东水师远道而来,其中多有商船、运输船,运有许多兵马。我军若是放弃水寨,其步骑下船上岸,可就不好拿捏了。”
甘宁懂他的意思,见他还是舍不得造船厂那些还没下水的战舰,就说:“敌众远道而来,想来必有倚仗。而我水师仓促迎战,就算击沉许多运船,可我水师精锐损耗后,又如何补充?”
甘宁说话间用脚蹬的方式将踏张强弩上弦,随后继续说:“我伏波军吏士负有太师期望,不应折损在这种没意义的阻击中。撤吧,带不走的一切统统烧了。撤回泉州,他们敢追,再战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