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八日,辽西郡,临榆县东南,碣石处。
临榆县之所以有这个名字,因为临近榆关。
榆关,就是未来的山海关。
位置稍稍有些变动,但比较于秦汉萧关、函谷关来说,榆关古今位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日,自晨间时,辽东水师倾巢而出扬帆航行至此,后续船队陆续抵近、集结于此。
此刻辽东水师悬挂辽字战旗,整体旗帜、服色也在出征前改成了蓝白色主调,反倒与海洋、蓝天的色泽相呼应,显得十分协调。
辽军用蓝色,除了象征北方水德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这地方可以低成本渲染蓝色的布料。
蓝色也不是天蓝色,偏向于灰蓝、靛蓝,整体色泽内敛。
辽军水师旗舰上,公孙康站在雀室塔顶一手抚着护栏,另一手提着盔带,甩着头盔转移注意力,借此消遣时间。
他一身宽松皮铠,皮铠下是靛蓝主调的军服,外罩蓝白竖纹相间的披风,这种服色搭配之下,公孙康气质也偏向于洁净澄透,甚至年龄都有些缩减。
他耐着心思,渐渐等候。
可临近日中,还是没有消息,时不时抬头去看桅杆上的瞭望水手。
桅杆顶端两名水手以绳索固定身体,正顾望东南方向。
水师都督柳毅从雀室内爬木梯登上室顶,他也是蓝白相间的披风,只是皮铠、皮胄穿戴齐整。
见他上来,公孙康主动拱手:“都督。”
柳毅看着公孙康手中提着的皮胄,就拱手还礼:“太子,身在戎旅为吏士表率,岂可轻佻失仪?”
“康受教了。”
公孙康神态谦恭,当即拿起皮胄戴在头上,规整扎好盔带,又扶了扶皮胄。
正准备向柳毅重新拱手行礼,柳毅却主动行礼:“末将拜见太子。”
“都督快快免礼。”
公孙康赶紧上前搀扶,柳毅笑着起身:“太子可是担忧齐军水师失约?”
“正是。”
公孙康扭身去看东南方向,目光忧虑。
现在已经站在了西军的对立面,若不能挫败西军的这轮凶猛攻势,未来的辽地将永无安宁,更别说是进位称王。
朝廷敕使刘松已经策封齐侯孙绍为齐公……虽说唇亡齿寒,但也有个先后衰亡的顺序。
若是齐军水师作壁上观,那辽军水师将不得不单独前往,奔袭甘宁的水师。
掐灭甘宁的水师,那么辽军、齐军以及有可能出现的燕军、魏军一起联合作战,到时候勃海如同花园,各军调度便捷。
公孙康继续说:“自齐地向辽,历来五月、六月顺风,舟船便捷而畅行。如今北风渐盛,不利齐军水师北上。今若失期,也在情理之中。可战机稍纵即逝,若甘宁察觉我军水师,岂不遗憾?”
不仅是齐军水师没有抵达,他们的辽军水师自出发后,也需要重新在这里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