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结束了吗?”
一位侍从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弥勒紧绷的心神也稍稍放松,但不知为何,她内心深处依旧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魍魉,真的这么容易被消灭了吗?
她下意识的握了握掌心,感受着体内的巫女之力,心中骤然一突。
夜月空缓缓收回拳头,周身燃烧的赤金色豪意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他站在深坑边缘,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有意思,这都不死?”
蓄意轰拳的威力他很清楚,刚才那一击确实将魍魉的能量躯体彻底湮灭,但在空的感知中,魍魉依旧有所残存,而且这股残存正在快速壮大。
片刻后。
深坑底部,那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突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无数细微的,如同黑色尘埃般的粒子。
这些粒子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黑暗与负面气息,它们仿佛从虚空中渗透出来,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缓缓汇聚。
起初只是微不可查的一小点,但很快,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
几个呼吸之后,一个体型缩小了无数倍,只有一人多高,通体呈现半透明、如同幽魂般的魍魉虚影,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了深坑底部。
与之前那毁天灭地的魔物相比,此刻的它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连维持形态都显得十分勉强。
然而,它的双眼却死死地盯住了上方的夜月空,其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憎恨。
以及……
一丝怎么也无法磨灭的,源自本源的傲慢!
“嗬嗬嗬,没用的低贱的凡人!”
“我承认你的力量的确很强大,强大到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是,我是不死的存在!”
“只要这世间还存在黑暗,还存在痛苦与憎恨,我的意识就不会真正消亡!我的力量就会不断重生!”
“你杀不死我!永远也杀不死我!!”
它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傲慢,其口中之言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宫殿废墟中的弥勒看着深坑底部那重新凝聚的魍魉虚影,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果然…还是不行吗?
巫女之力是唯一能真正克制并封印魍魉的力量,纯粹的物理毁灭,果然无法彻底终结它。
终究还是要走到那一步吗?
牺牲自己,完成封印。
弥勒下意识地握紧了女儿紫苑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然而,夜月空面对魍魉的叫嚣,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或沮丧的神情。
他缓缓降落到深坑边缘,暗红色的眼眸落在了那脆弱的魍魉虚上。
“原来还真是这样……”
夜月空忽然转过身,看向了身后已经准备出手,脸色苍白的弥勒巫女。
“巫女阁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与这魔物……本质上是同源一体的吧?”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弥勒巫女娇躯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夜月空,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深坑底部的魍魉虚影,那怨毒的嘶吼也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了脖子,虚影剧烈地波动起来,显示出其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你,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
夜月空轻笑一声。
“刚才我那一拳,确实将你彻底湮灭了才对,无论是查克拉还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能量,都已经彻彻底底的被我碾碎了。”
“但你却能从‘无’中再次重生,虽然虚弱,但的的确确却是活了过来……这不符合规则啊。”
世间万物的能量是恒定的,这是毋庸置疑的道理,甚至在忍界这样的世界中更为突显。
查克拉也好,自然能量也罢,只要是的的确确存在东西,那就有一个度量。
在这个量被彻底耗尽的情况下,那这个存在必然会就此消退死亡。
这是【规则】!
“魍魉,你的本源核心,或者说你存在的‘锚点’,根本就不是什么邪恶意志,堕落邪念这些乱七八糟的黑暗或者是邪恶的情绪查克拉。你的本源,其实就在于历代巫女传承的力量本身!”
“是她们所代表的光明与净化之力,在支撑着你这极致的黑暗‘不死不灭’!”
“你们是一体两面的存在!光明不灭,黑暗永存!巫女的力量,既是封印你的枷锁,也是维系你存在的基石!”
轰!
夜月空的话语,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狠狠劈在了弥勒和魍魉的心头!
弥勒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这个被历代巫女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最残酷的真相,竟然被一个外人如此轻易地洞悉并揭露!
而魍魉的虚影则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混合着惊恐和暴怒的尖啸:
“住口,住口!你这蝼蚁懂什么!!”
它的反应,无疑证实了夜月空的猜测。
“原来…是这样……”
弥勒失神地喃喃自语。
一直以来困扰着她的某些疑惑,在此刻豁然开朗。
为什么历代巫女只能封印,无法消灭魍魉?
为什么每当魍魉破封,巫女的力量也会随之增强?
原来,她们与这魔物,从一开始就是命运共同体,是光与影的双生子!
“所以。”
夜月空总结道,目光重新落回魍魉那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波动的虚影上。
“想要真正杀死你,方法其实很简单。”
他缓缓抬起了手,暗红色的雷光开始在他指尖跳跃。
“只要连同作为你‘锚点’的巫女,一起毁灭就行了。”
“不!!”
魍魉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
它的确不怕被毁灭躯体,因为它知道只要巫女还在,它就能重生。
但如果连巫女都被毁灭,那维系它存在的根基将彻底崩塌,它也将迎来真正的死亡!
“你不能这么做,她是巫女,是鬼之国的王室。她为了你们忍界的和平默默守护了千年之久,你不能杀她!”魍魉尖啸着,试图用大义来动摇夜月空的决心。
“守护?”
夜月空嗤笑一声。
“这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