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新婚贺礼收入,伏禄也将获得支配权。
婚期将近,某一日,赵彦与赵基一同用饭时,忽然询问:“元嗣大婚,可有大赦治下罪囚、官奴之意?”
赵基一愣,放下筷子:“祖父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治下罪囚、官奴不分汉胡,大约有二百一十万左右,最初的那些官奴,再有三四年就能满足十年之期,就能摆脱官奴身份。
赵基还为此而忧虑过,又怎么可能主动大赦,减免官奴集体的役期?
赵彦却从容说:“今治下百业兴旺,然战事终究有停止的一日。诸监、各坊所有官奴从事的工作,多为战事之用。如果战事停歇,他们难道还要继续研制器械?”
“以如今府库所储备的军械,足够支用数年。”
赵彦看着赵基,耐心规劝:“人之寿数不过四五十,其成长需要二十年,却要做十年官奴,兢兢业业夜以继日的操劳,与牲畜何异?我早就有大赦之意,然战事紧迫,释放官奴简单,再想抓为官奴则是千难万难。如今正值大婚,何不顺应天心人意,大赦治下,施仁德于卑贱?”
官奴释放,也会成为官佃,劳动力流失并不会太严重。
官坊中从事专业工作的官奴,释放后也会就地征为雇工,人力使用成本增高,但有淘汰机制,他们生产积极性会更高一些。
毕竟官坊雇工从事的是手工业,收入肯定比官佃高,劳动时吃的苦也少很多。
不想被官坊辞退去当官佃,那就只能积极内卷。
赵基思索衡量一番,又看看赵彦没有多少肉的脸,以及那期望的眼神,就缓缓点头:“就听祖父的,大赦治下,免三年刑期、役期。另,年满六十者,不分男女身份高低,赐酒三斗,肉二斤,米麦六斗。”
“善。”
赵彦露笑,笑容轻松起来,说:“天下未定之前,天下最大的事情,就是扫平各方。平定之后,又有各种此起彼伏的事项。元嗣宜缓慢定天下,治内贼更重于讨伐外贼。施恩于治下万民,未来你我纵有板荡之祸,然民心依附,有心做贼之徒,宜难有胆魄。”
他还是那个态度,这个破天下不值得他的孙儿呕心沥血去治理,一边享受一边管一管,别太过分就行了。
天下的大大小小问题是解决不完的,得过且过才是赵氏一族得以长寿的关键。
很多很多的问题,只要赵基活着,那在赵彦看来根本就不是问题。
至于赵基之后的天下治理问题,这关赵彦、赵基什么事情?
赵彦见赵基肯听劝,是真的欣慰,他太了解赵基在人力、物力、生产力控制方面的偏执。
他也清楚,赵基这是拿二百万官奴的三年役期去许愿,为他这个老头子的寿数许愿。
赵彦端甜米酒浅酌之际,就见赵基的主簿陈矫快步而来,还引来一个中年人。
赵彦对这人略有些印象,回忆之际,就见陈矫低声向赵基介绍:“公上,此京兆严象,军师赵公门下高足。”
赵基看到严象在克制情绪波动,就说:“稍后再说,且带严先生去前院与众人一起用餐。”
“唯。”
陈矫行礼,严象也敛容行礼,跟着退下去了。
赵彦目送严象二人背影离去,忍不住一叹:“汉家老臣,又少一柱国矣。”
赵基不语,垂目望着面前没有动过的酒碗,两个呼吸后,伸手抓起酒碗,仰头一口饮尽:“军师待我一族不薄,我想让大兄代我去京兆主持葬礼,并上表朝廷,敕封军师为南山山神。”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