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思索着,随即露出笑容:“子远以为,许都君臣走投无路时,可会册拜外姓为王?”
“以其如今之窘迫而言,比之册拜外姓为王,彼辈更恨赵氏。”
许攸分析着,抬头看袁绍:“臣以为,只在早晚而已。”
形势发展就是这么的奇怪,自袁绍封公后,方方面面的变化太多了。
例如谈及许都汉天子,袁绍这里也能明煌煌的以‘许都君臣’来称呼。
如许攸所言,许都君臣最恨的已经不是董卓、李傕郭汜或诸胡、反臣,他们最恨的是赵氏。
赵基用实际行动戳破了‘白马之誓’神圣之外的荒唐逻辑。
也让霍光一事化作利箭,射到了当世汉天子的面门之上。
就现在许都朝廷要面临的灾难,已经不是要荡平乱世这么简单,还要讨平赵基。
可讨平赵基的话,需要一个比赵基更强的人,建立的功勋也比赵基更高,那么该怎么封赏这位新赵基?
原本许都君臣舍不得一个公爵,结果逼反赵基、逼走吕布后,战况不利时,甚至给孙策死后的孺子孙绍封公,给赵基的附属辽东公孙度封公,现在还给张鲁封公。
一个公爵,这些年在赵基手里玩成了花。
死活不要正统的公爵,就是先弄个郡公过渡,又弄出一个国公。
郡公、国公就仿佛左右开弓抽出的耳光,直接打在许都君臣的脸上。
例如当年,不给赵基公爵,给一个郡公或国公行不行?
别看赵氏与许都方面不做正面往来,可彼此下的都是死手。
这一轮爵位大扩散,赵基依旧能忍着公爵的诱惑,硬是搞出国公。
这个国公唯一的实际意义就是抽许都君臣的耳光。
许都君臣自然能明白这一切,那么自然会采取更加激烈的反抗手段。
滥封王爵,打不过赵基,给赵基制造各种麻烦,也够许都君臣乐一阵。
如果许都君臣真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给袁绍送来一个王位……这凭什么不要?
更高的爵位,据有更高的统治法理,这都能加速内部的力量整合。
郭图见袁绍、许攸对答结束,就开口补充说:“公上,许都方面快报,说是许都朝廷已遣天使北上,欲请主公出兵阻击吕布。”
“许都君臣也没期望我能发兵策应。”
袁绍双手撑着床榻起身,来到桌前眯眼看窗外景色:“此事,就该让许都君臣达成所愿。”
与赵基一战,虽然后期和睦停战……现在回想起来,河北上下、诸将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悔意。
面对可能是极端疲劳的西军不敢打,难道非要等到来日西军精力充沛时不得不打?
这种悔意来得快,去的也快。
沮授暴病呕血而亡,田丰下狱患病而死,强硬主战派的两名核心领袖就这样没了。
现在再提议与赵氏死磕,这对得起沮授、田丰?
反正现在袁绍不想看到,也不想听到沮授、田丰的名字。
能做的就是削减前线的驻军规模,好让吕布能集合更多的军队去打许都君臣。
吕布是不敢弑君的,最多就是打的许都君臣落魄而走。这种状态下的汉室君臣,肯定会滥封王爵,强化各地军阀的统合力度,这将成为赵氏的死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