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刚刚明亮,前军营地又涌来五营军队。
他们不需要扎营,直接入驻腾出来的营帐。
而休整一夜前军吏士已用过早饭,开始重新给雪橇套马。
榆关关楼上,周瑜大清早就登楼观望敌情。
见西军车骑并进,骑士不过两千余骑,其他都是雪橇车兵,两马能拉着三四台雪橇车缓缓前进。
抵近榆关外七八里后,开始卸马,推搡雪橇车,以构建更大的营地。
是一个相对齐整的大营,如似一个凹字,凹口朝着榆关方向。
午间时分,更多驮载物资的雪橇进入前锋大营,开始扎营。
期间双方无事发生。
傍晚时分,休整一日的十个营吏士乘坐雪橇来到前锋大营,直接进入夜禁模式。
十五个搭建前锋大营的营兵则分出十个营,驱乘雪橇返回后方营地。
此刻后方营地,又扩建了一番。
没有意外的话,今夜赵基中军就会抵达这里,明日抵达前锋大营。
冰雪大地五百里路程行军三日,前线搭建营垒步步推进,就需要三天时间。
而齐军,依旧保持高补给状态。
每日都有漂榆邑的船队北上榆关,向他们运来捕获的各种海中肉食。
为了提防西军的夜袭,齐军在三道栅栏防线后设立了许多草苫,这些芦苇帘子扎成的草捆浇注油脂,夜战时点燃,照明范围大,燃烧持久。
只是充足的海产品供给,依旧无法抵消缺乏冬装的劣势。
关楼内,周瑜几乎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沉闷心情的对象。
他现在的压力很大,非常的大。
尤其是徐琨阵亡后,若不是战争拖着,齐军内部就会发生针对他的派系打压、驱逐行动。
本想讨要孙策的佩剑以增加指挥权威,可义母吴氏迟迟不做回复,也不拒绝。
这一战若是丧尽伯符心血……周瑜不敢想象,九泉之下该怎么面见伯符。
“大都督,右都督来了。”
一名军吏禀告,周瑜转身,就见程普、韩当一前一后快步而来。
两人在关楼门前止步,对周瑜行礼:“大都督。”
“程公、韩将军。”
周瑜指着关外大约五里宽的西军营地:“那便是西军前军大营,其仰仗雪车,行军迅猛,三日五百里。前后不过一日,关外已有不下两万军马。”
程普眯眼眺望,他对西军有着远比周瑜更立体的认知。
他与韩当等人跟着孙坚南征北战,南匈奴、乱羌、西凉叛军、董卓、中原军阀,基本上都交过手。
作为幽州人,他们也清楚鲜卑、乌桓之强盛,也听说过高句丽、扶余之难缠。
可如今,这些人都倒下了。
若不是背叛过西军,家属又在临淄,同时还蒙受孙坚大恩……否则的话,程普都想率部举义。
他观察片刻,就说:“大都督,敌军主攻应该在冰海之上,宜增加右翼备战之兵。赵元嗣用兵向来迅猛如似雷电,仅仅三道栅栏,是挡不住重车冲击的。”
韩当也踏前一步开口:“二位都督,末将若是西军前锋,当以雪车装载柴草,北风炽烈时纵火焚烧,休说三道栅栏,其后木墙也能一并焚毁,纵然不能焚毁,也能以烟火驱散我军兵士。”
周瑜认真聆听,点着头,就问:“二位老将军,若是夜间凿冰,敌军从冰上进攻时,可能有效?”
韩当沉眉思索,程普回答:“有效,不过夜间工作的兵士要穿戴白袍。不过先战一阵,栅栏损毁后,再乘夜凿冰,如此可诱西军深入,成就大功。”
得到程普的认可,周瑜也是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轻松不少,就看向韩当:“韩将军可能执行此令?”
“不敢推辞。”
韩当拱手应下,就说:“大都督,曹子孝、夏侯妙才与赵元嗣有深仇大恨,待开战时,可以用在前阵首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