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三日夜,渔阳城。
张辽外罩斗篷巡视城上,城墙上间隔二三十步就是一座土木垒砌的避寒、宿夜的临时居所。
都是木板在内,外面裹着一层混合麦秸的黄泥。
为了节省宝贵的燃料,这些居所内并无太多的照明,有的只是修在屋内的壁炉。
壁炉火光微弱,也都是入夜前才点燃的壁炉。
壁炉以土坯、石条围建,石条在外,受热最快,向着屋内辐射热量。
每一处居所内有二十几名甲兵当值,近半人着甲和衣而眠,另一半人当值守夜。
一个五十人队入驻两个居所,由一名队官负责。
张辽巡视知己,阴沉夜空开始飘落雪花。
这让他暗暗皱眉,只能继续观望。
今夜黑云遮蔽星月,本想给城外乌桓人一个惊喜。
可开始降雪,那就必须停下来。
下雪是一件大事,敌人有较大可能会提高防备。
还有就是,降雪会增强陷阱的隐蔽性。
渔阳被围一月有余,乌桓人无法在城下可见范围内挖掘太多陷阱,但入夜后也能铺埋各种小型陷阱。
陷阱的种类太多了,不是挖个大坑,插上木刺,再伪装起来就是陷阱。
两军交战,各种低矮木刺、绊马索都是骑兵的致命陷阱。
他巡视到城头,城头左右各生着火盆……这是照明的火盆,也是给城内示警的火盆。
每处火盆各有十余名甲兵当值,张辽路过时这些甲兵站的笔直……这种对诸将表达出来的敬意,是一种士气状态的反馈。
张辽进入门楼,门楼内百余名甲兵睡卧在两侧的两排通铺上,城门司马由一名营督兼任,他快步来迎:“将军。”
“今夜乌桓人可有异动?”
“还未到时候,最近几日都是后半夜袭扰。”
“嗯。”
张辽闻言来到壁炉前探手烤火,目光却盯着炭火,陷入沉思,城门司马跟在身侧不敢打扰。
张辽在分析反击的可能性,如果后半夜乌桓散骑来骚扰,城内骑兵追杀出去,追着这些散骑,自然可以避开陷阱。
可一样的,无法对二三十里外的乌桓人大营造成可观的袭击伤害。
到了现在的地位,张辽已经证明他很能打,他的部众也知道他很能打,愿意遵从张辽制定的危险战术。
可越是这样,张辽就越要克制,要将宝剑藏在鞘中。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捞个大的。
所以寻常的夜袭那点战果,张辽看不上,也不想劳累吏士、马匹。
就城中储备的粮食、草料来说,他能保持军队状态守到明年二月。
还能守将近五个月,张辽只能摁下构思数日的袭击计划。
同样的夜间,全面接管蓟县围城攻势的乌桓人再次组织杂胡部队发动了袭击。
贾逵布置在外围的壁垒已岌岌可危,乌桓人这段时间摸黑修筑土木工事,最近的木墙已经修到了外围壁垒二十几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