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平旦,天色即将破晓。
赵基全副武装缓步走出营房,仰头远眺东方天际,天色幽蓝,只有片片稀疏薄云。
太阳缓缓升起,金色阳光照耀下,东方天际的云彩金红一片,堪称绚丽。
“这样的天气正好适合厮杀。”
赵基说着侧头去看门前当值的卫士,卫士拄戟而立,察觉赵基的目光,就开口:“公上,卑职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也是,我不想在这些杂碎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可又不得不浪费。”
赵基说话间扭头看向脚步声所在,就见温恢一身青底紫边襦铠迈步而来,递上一卷军书:“太师,马孟起所报,辽军使者邴原还在路上,已然不远。”
马超的军书纸张、公孙度的降书绢帛一起入手,赵基垂目阅读,不由挑眉:“甚妙啊,若是邴原在我军中,我军能战之兵列阵于前,他在军后大声鼓噪什么西军输了,西军败了,岂不是很妙?”
温恢听闻脸色骤变:“太师……这难道是公孙度诡计?”
“我无法断定,但我不能输。若是输了,今后兵家后人必会耻笑今日之战。”
赵基又看完马超的军书,见马超提议拒绝,赵基这才释然:“将邴原斩首,轻骑快马送到孟起处,让他投到高显城中。”
“喏。”
一名当值的闲散军吏起身应下,杀邴原这种没有西军军爵、朝廷官职的白身名士,这位军吏连基本的文书都不要。
他阔步而出,点选当值的部分卫士,顾不得早餐,拿了干粮边吃边走向马厩方向,很快一人三马,驰马而出。
随即,赵基又下令将此前囚禁、从事苦力工作的高句丽使者团队的随员、护卫释放,并割掉左耳,驱赶出营,使之向东步行返回高句丽大营。
再随后,赵基例行享用早餐,依旧是抓饭为主。
已进入战时状态,所有人伙食待遇都拔高到极限,赵基也不例外,不再是带骨肉抓饭,而是纯肉抓饭,带骨肉都是要煮汤的。
从进入战时状态时,连着新编的辽东义从,都在享受顶好的伙食待遇。
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酒水供应,这是战后酬功时才能饮用的。
赵基用餐时细嚼慢咽,可吃饭效率一如既往的快。
在他吃光第三餐盘,端着奶白浓郁羊骨汤畅饮时,温恢开口:“太师,若辽军向高句丽示警,高句丽筑垒不动,与我相持的话……岂不是虚度时日,会延误许多战机?”
“我懂你的意思,是暂时答应公孙度,将他羁縻住。待破高句丽后,再与他计较。可我不想有什么变数,公孙度就是亲自入我军中为质,我也不想要。”
赵基说着放下碗底悬留浅浅一层胡椒粉的木碗,推给卫士示意再来一碗,这时候第四餐盘摆在赵基面前。
他左手拿勺往瓷实压抓饭,右手持筷子夹了一块酱黄瓜送到嘴里咀嚼,随后才说:“唯有战场上拿到的东西,我们才能安心享用。何况现在与辽军谈,颇为被动,谈不出好条件。先破高句丽,再跟辽军谈城下之约,那我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温恢缓缓颔首,却不认为赵基说了实话。
这次拒绝辽军谈判、协议的根本因素,可能就是邴原这类寄居辽东的名士参与进来了。
如果是公孙度的核心文武出使,赵基又怎么会轻易下令处决?
杀掉邴原,也不是赵基单纯的讨厌这类衣冠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