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许县。
原本的天子行宫,被临时改成了齐国公的宫室。
正式入住其中,虽然规模远不及雒都修复的那部分宫室,可对吕布而言这种感受很是新奇、惬意。
南宫,吕布亲自询问外出巡查的军吏,这些军吏充当他的耳目,于秋收后前往各县、各军屯区巡查秋粮储备。
对吕布而言,今年肯定要动手打一场。
原本是想介入南阳战场,派兵参与辅助行动,就食于南阳、江夏之间,顺带立一些功勋。
有足够的功勋傍身,那么下一轮国公晋爵为王时,吕布也能心安理得享受,而不是看赵氏的脸色,吃嗟来之食。
也唯有经历一场规模相对可控的战争,才能让休养三年的军队重新唤醒那股凶狠精神。
毕竟诸多将校中,如高顺那样狠抓日常训练的人太少了,各部的训练、战术磨合以及吏士心态,其实都有明显的下滑、钝化。
午间时分,吕布遣退最后一名外出巡查的使者,扭头看边上捉笔记录询问口供、资料的司马懿:“仲达,你说江夏可会爆发大战?”
赵基派往南阳参战的荚童、相里暴、常茂三将已汇合军队,正分批进发。
荚童调关中各卫,组建步骑合编的振武军,将从武关道而下;骁骑将军常茂走轵关,走河雒之地,从伊阙关而出,走宛口入南阳;轻车将军相里暴所部重型器械颇多,还留在后方,将走汾水入黄河,在三门峡改陆路行百里路,最后乘船到雒阳,走宛雒驰道入南阳。
赵基治下的户籍在吕布看来比较杂乱,因军户异地调动、落籍会有军爵奖励。
因此从三辅出兵的荚童所部振武军,不等于吏士籍贯是三辅关中……而是什么人都有,包括归化的诸胡义从。
常茂所部骁骑军也是如此,而相里暴是专业性很强的车兵,兵员、装备、器械都是直接来自晋阳。
这些兵力在吕布看来,还不足以攻灭刘备,无法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赵基明明可以动员更大规模的军队,用猛虎扑兔的姿态一举击溃荆楚的抵抗意志……可偏偏只是出动了技术兵种,这就说明赵基不想攻灭刘备。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即是依托技术兵种打开局面,然后吸纳整编荆楚降军,如前几次战役那样借力打力,连消带打之下,楚王刘备账面上十几万大军很快就能尽数歼灭。
可凉州战役、蓟辽战役期间,赵基已尽可能地压制、降低降军改编的规模,没道理忽然给荆州人这么多的机会。
赵基是出了名的难以揣测,吕布询问司马懿之际,也不存什么希望。
自己都看不透,把握不住赵基的真实态度,更别说司马懿了。
司马懿却是认真思索:“太师所遣骁骑军已过雒阳,后续轻车军如果按期行进,这说明南阳各军也能分汉水天险。与楚军共有天险,那攻伐江夏已无侧翼之忧。”
此前汉川相持交战时,高顺手里没有成规模的骑军。
后来公孙瓒率千骑抵达南阳,千余骑并不能有效封锁汉水北岸的登陆点。
可当骁骑军、振武军、轻车军抵达后,各处登陆点就能被强势车骑部队封锁。
哪怕刘备重新夺回荆州水师的控制权,可以自由航行于汉川之上,能随意运输兵力……可刘备敢向西军实控区域投放兵力?
既然不敢,就等于西军封锁了汉川北岸!
北岸被锁,那么西军各部自然能放开手去打江夏。
否则主力向东去打江夏,南阳空虚,这样头重脚轻的姿势,很容易被刘备一棍戳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