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容深呼吸几口,就拿起腰间悬挂的面具佩挂在脸上,免得吓人,也不想暴露自己的面容。
为了给臧洪复仇,陈容毁容明志,又带队谋刺了曹操,他是如今天下公认的忠义志节之士。
登岸的甲兵所用铠甲也多是旧款,很多铠甲、头盔并不匹配,甚至是拼合而成。
还有部分甲兵的铠甲直接是府库中的残次品,属于即将拆了重编的半半身甲。
半身甲,顾名思义只有上半身主体躯干防护的简单铠甲,不保护四肢,甚至不保护双肩。
而半半身甲,就是残破的半身甲,只能保护大半的躯干,其他露出的躯干要么用木甲,要么用大片皮革缝合。
以至于陈容所部的甲兵,一眼看着,仿佛乱兵、盗匪一样。
但气度森严,登岸后抢占有利位置,构建简单的防御障碍。
陈容对彭城毫无兴趣,他就带来五百余东郡、广陵旧部,防守乡邑小城或县邑城墙,勉强还够用。
以彭城的庞大,他们连一面城墙的防线都填不满。
因此进入彭城对他们而言毫无用处,只要守在彭城码头附近,那么就能有效锁死泗水。
“将军,粮秣器械都已卸载完毕。”
陈容的军司马快步来报,陈容这才从树荫下起身,来到码头处,负责护送的兖州军都尉也在这里等待。
彼此拱手见礼,这位吕都尉说道:“卑职使命达成,十日后装载粮秣后,再来彭城。”
“有劳吕都尉,这是陈某给张公的帛书,还请都尉代某呈送。”
“不敢。”
吕都尉应下,接过信封后依旧命人取来漆桶,当着陈容的面进行二次密封。
完成这一切后,这位吕都尉才带着十几名吏士登船,扬帆逆流而去。
陈容眺望渐渐远去的船队,扭头问军司马:“可见到琅琊各帅的使者?”
“未见踪迹,稍后卑职遣使入城寻访,若城中有诸帅耳目、使者,自会现身。”
陈容闻言颔首:“此事不宜拖延,立刻遣使入城。”
“喏!”
军司马高声应答,陈容则走向码头废墟。
曹军屠彭城时,那时候的码头就被战火焚毁。
现在的码头经过简单重修,是张昭带人迁徙时顺手修的,那时候彭城是迁徙军民离开徐州的最后集合点,不仅码头恢复得不错,附近还有很多当时临时搭建的草庐残迹。
码头内一处保存较好的竹棚内,陈容落座棚外观察附近,不由眯眼凝视观察:“传告各队,拆各处草庐、木棚,重建军帐,务必提防敌军火攻。”
看着聚集身边的两名传令兵,陈容略作思考又就补充说:“搜集附近的水缸、水罐,夜间储水务必充足。再汲水和泥,取湿软烂泥涂抹营帐附近的木棚,一切草庐尽数拆毁,不得遗漏!”
“喏!”
关系自家性命,没人敢疏忽大意。
这一路上乘船顺流而下,吏士普遍保存着相对较好的体能与心态。
他们不怕打仗、白刃相搏,最怕的是毫无意义的被烧死,还是毫无收益的阵亡方式。
陈容仔细做布置,他也不清楚天子车驾会不会走这条路。
只是上面将他安排到这里来,说明他也有一定概率与皇帝的车驾遭遇……既然这样,那更该仔细清理营地内的危险火源、燃烧物。
打一仗打不过,谁都能体谅他。
可如果是被一把火烧得大败,那以后就真没颜面统合各军作战了。
载誉归乡,也将成为美好的妄想,徒惹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