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荒六合功的全力运转的情况下,张驴所在的区域很快化作一个黑洞。
似乎连天劫都无法进入这个黑洞,稍微有电流火焰产生,立即化为乌有。
而张驴就位于黑洞的中心,盘腿坐着,闭着眼睛。
雷电之劫无法进入,可是他却在经历心魔之劫。
他的身体在发光,不是金色的佛光,不是银色的仙光,而是一种透明的、无色无相的光。
那光很淡,像晨曦前的微光,像黄昏后的余晖,像深海里那些发着微光的水母,盈盈弱弱,但却充满了无限生机。
但他的气息很乱,一会儿强,一会儿弱,一会儿像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一会儿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他的识海里,正在掀起一场风暴。
“无”和“空”,两条大道,正在争夺他的灵魂,正在撕裂他。
无是毁灭,空是慈悲。
两条大道,南辕北辙,截然相反。
张驴的灵魂被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座大山挤压的石头,随时可能被碾碎。
“老头。”他在识海里喊了一声,声音很虚弱,像风中的烛火。
“嗯。”青木老头的声音也很虚弱,他在全力主持五行归一大阵,为张驴提供源源不断的混沌元气,消耗比张驴还大。
“我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要撑。”青木老头说:“你现在停下来,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我知道。”张驴说,“但我就是撑不住了。”
“那就想点别的。”青木老头说,“想想你老婆,想想你儿子,想想你那些狐朋狗友。”
“老头,你什么时候学会鼓励人了?”
“老夫不是在安慰你。”青木老头没好气地说,“老夫是在骂你。你他妈的要是死在这里,老夫也得跟着陪葬。老夫活了几十万年,一直是个老光棍,还没享受过女人滋味呢。”
“好。”张驴深吸一口气,“老子不死了,老子还没当上天帝呢,还没统治银河系呢,还没睡够……”
他顿了顿,把“女人”两个字咽了回去。
……
就在张驴闭关开始冲击合道的时候,天庭大营发生异变。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月华仙尊。
她正在自己的舱室里打坐,忽然心生预感,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不对。”
她站起身,身形一闪,出现在凌霄号的指挥大厅。
大厅里,星图还在缓缓旋转,创世之柱周边的局势一目了然。
黑色的混沌恶魔、绿色的宇宙兽人、紫色的是虫族,蓝色的钢铁死灵、红色的大晋仙朝,五个光团分列四方。
但今天,那些光团的位置变了。
黑色的光团在向天庭大营的方向移动,绿色的紧随其后,蓝色的在侧翼包抄。
不知不觉间,天庭大营被团团包围。
其他大乘修士也都产生感应,一一出现在指挥大厅,看到了星图雷达的变化,一个个脸色大变。
“陛下呢?”
月华仙尊感应了下,摇头:“陛下……不在了。”
“不在了?”赤龙星君一愣,“什么意思?”
“刚才,创世之柱深处传来两道极强的气息。”月华仙尊说,“一道是无天老佛,另一道是宇宙兽人的星神永劫圣母。两位渡劫期同时出现,陛下不得不亲自去应对。”
大厅像一锅烧开的油里倒进了水,彻底炸了。
“快,快通知前线,收缩防线,准备迎战!”
“来不及了。”亢金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穿着一件漆黑的星袍,紫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星图上的光芒。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也多了几分凝重。
“混沌恶魔的前锋已经和我们的哨兵交上火了。宇宙兽人的舰队正在全速逼近,钢铁死灵的相位舰队出现在我们的侧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被包围了。”
月华仙尊站在星图前,开始下令:“斗部,主攻混沌恶魔。火部配合,雷部伺机插入。水部负责运输和补给,瘟部断后。”
和天帝当初的部署一模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天庭是主动进攻,有天帝那样的绝世强者压阵。
这一次,天庭是被动防守。
“仙尊。”赤龙星君开口,“陛下不在,谁总指挥?”
月华仙尊看了他一眼:“我。”
赤龙星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月华仙尊那双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还有问题吗?”月华仙尊问。
没有人回答。
“那就各就各位。”月华仙尊说,“十分钟后,全面开战。”
瞬间,战火就烧红了半边天。
混沌恶魔的黑色舰队像潮水一样从西北方向涌来,宇宙兽人的绿色战舰像蝗虫一样从东北方向压境,钢铁死灵的蓝色方阵在正东方向缓缓推进。
五股势力来了三股,已经足够要命。
但最致命的,是正后方。
一朵红色的光团正在加速移动,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直直捅向天庭大营的后心。
是大晋,本来达成合作交流的盟友,此刻却插入了天庭的后方,完全切断了后勤与支援。
大晋仙朝的舰队像一片红色的海洋,铺天盖地,漫无边际。
旗舰是一艘巨大的楼船,通体赤红,船身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船帆上绣着一个巨大的“晋”字。
楼船的舰首,站着一个人,正是拓跋无界,嘴角依旧挂着那丝标志性的微笑,温和、从容、完美。
虚空荡起涟漪,月华仙尊凭空出现,冷冷的看着他:“大晋与天庭已经结盟。你要撕毁盟约?”
“盟约?”拓跋无界淡淡道:“仙子活了这么久,还相信盟约这种东西?”
月华仙尊的眼神更冷了。
“你父亲呢?”她问,“拓跋无极在哪?”
“父皇不在。”拓跋无界说,“大晋的一切事务,现在由我全权处理。”
月华仙尊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缓缓的道:“你比拓跋无极更有野心,更有魄力。”
“多谢仙子夸奖。”拓跋无界微微欠身,“无界受宠若惊。”
他直起身,笑容不变,但眼神变了。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温和褪去,露出下面冰冷的东西。
“仙子,无界给你一个机会。投降,带着天庭投降,我可以保你们的地位与宗教永固,等天帝死了,大晋仙朝就是人类文明的唯一正统,你们跟着大晋,不会比跟着赵业差。”
月华仙尊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月华仙尊说,“一样的自信,一样的狂妄,一样的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但你父亲后来变了,他变得谨慎,变得沉稳,变得知道敬畏,再也不敢离开创世之柱,你知道为什么吗?”
拓跋无界的笑容淡了几分,疑惑:‘为何?’
“因为他输过。”月华仙尊说,“他输给了天帝,输得很惨。那次失败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宇宙之中,总是会存在变数。”
她顿了顿,看着拓跋无界:“你还没有输过,所以你不知道敬畏,但今天,你会知道的。”
拓跋无界的笑容消失了,深吸一口气:“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