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外,战斗还在继续。
张驴的混沌之茧在罗睺的黑色烈焰和燃烬的永恒黑暗双重侵蚀下,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透过裂纹,灰白色的混沌雾气在向外泄漏,像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他盘腿坐在茧中,八荒六合功在全力运转,混沌元气源源不断地涌出,修补着茧壳上的裂纹。
但修补的速度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罗睺的黑色烈焰太霸道了,每一缕火焰都蕴含着灾难与毁灭的法则,能够焚烧一切物质、能量、甚至法则本身。
燃烬的永恒黑暗太阴险了,它不直接攻击,而是像墨水一样,侵蚀与渲染一切物质空间。
欲壑虽然被暂时逼退,但她的心灵攻击无视任何的物质能量防御,也是让张驴烦躁无比。
“老头。”他在识海里喊了一声。
“嗯。”青木老头回应。
“我干不过他们。”
“我知道。”
“有什么办法吗?”
青木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有。”
“什么办法?”
“跑。”
张驴无语:“这就是你的办法?”
“这是唯一的办法。”青木老头给他一个白眼:“你一个人打三个大乘,能撑几个回合已经是奇迹了。别逞强了,跑吧。等找到白帝之剑,补全了时间法则,再回来找他们算账。”
“好,跑就跑。”
张驴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混沌之茧像一颗炸弹在虚空中爆炸,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罗睺和燃烬被冲击波推得向后退了数百里,欲壑的身形在冲击波中晃了晃,但没有后退。
张驴趁这个机会,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向银河之心的深处冲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混沌元气在脚下生成一团筋斗云,每一次生成与炸开,都推送着他跑出数万公里。
三位混沌邪神同时动身,向张驴追去。
罗睺的速度最快,黑色的烈焰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像一颗燃烧的彗星。
燃烬的速度次之,永恒的黑暗在他周围涌动,像一片移动的阴影。
欲壑的速度最慢,但她不急。
她知道,大晋仙帝拓跋无极在瘟癀身上留下了后手,那个后手才是最致命的。
……
识海里,拓跋瑶正陷入天人交战。
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回荡,那个声音温柔、慈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像母亲在哄睡婴儿,像恋人在耳畔低语。
“动手吧。”
“你还在犹豫什么?”
“只要轻轻一击,他的识海就会崩溃。他会成为你的傀儡,永远属于你。你不是喜欢他吗?动手,他就能永远留在你身边了。”
拓跋瑶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淡紫色的光芒,那光芒如梦如幻。
但美丽之下,是致命的杀机。
梦魇法则,能够侵蚀、腐化、篡改一切生灵灵魂本源的力量。
只要这团光芒覆盖张驴的识海,他就会陷入永恒的梦境,再也无法醒来。
他的意识会被梦魇吞噬,他的灵魂会被她奴役,他会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没有意志、只知道听从命令的傀儡。
银河系最强大的生命体之一,瘟癀大帝,将成为她的提线木偶。
“动手。”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急切:“只要你动手,一切就结束了。混沌的意志将会覆盖正反宇宙,宇宙将会开始重启。
而你,将成为新宇宙的创世神之一,你将成为上帝,成为佛祖,成为超脱一切存在的五维生命体。”
拓跋瑶呆了下,就要释放手中的梦魇。
但就在这时候,一股冷冽的空间波动产生,将她所处的空间尽数冻结,这梦魇死活也释放不出去了。
后方的地表上缓缓钻出一个三头六臂的机械生物,正是相位王。
他三对眼睛锁定拓跋瑶,发出冰冷机械的声音:“梦魇,混沌邪神之一,梦境权柄的掌控者。寄生体:大晋仙朝三公主拓跋瑶。宿主意识状态:清醒。寄生体意识状态:活跃。”
它顿了顿,眼睛里的蓝光闪了一下:“评估结果:威胁等级高,建议立即清除。”
拓跋瑶双目完全被紫色覆盖,娇笑一声:“好小子,原来识海里还藏着一个大家伙。”
正在虚空中奔逃的张驴感应到了识海中的变动,元神立即在识海显化,看着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拓跋瑶,气急败坏:“臭婊子,敢阴老子,小丫头呢?”
拓跋瑶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那笑容和以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拓跋瑶那种狡黠的,小狐狸般的微笑,而是一种古老的、沧桑的、看透一切的笑。
具体就像一座千年古庙里的佛像,俯瞰着来来往往的凡人,慈悲,但冷漠。
“小弟弟。”她开口,声音也不一样了。
拓跋瑶的声音清脆悦耳,像银铃在风中摇动。但此刻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在震动。
“你说谁是臭婊子?”
张驴的元神屹立,目光凌厉:“说你臭婊子。”
“呵呵。”拓跋瑶笑了,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几十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这么骂我的人。”
“那是因为你以前没遇到我。”张驴说,“我就这么骂你。”
拓跋瑶的笑容不变,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成为我的傀儡之后,嘴巴就不会这么贱了。”
张驴没有接话。他转头看向相位王:“能控制住她吗?”
相位王的六只眼睛同时闪烁,蓝光在眼眶中跳动,像六盏在风中摇曳的灯。
“暂时可以。空间法则对她的压制效果有限,预计三百秒后她会挣脱。”
“三百秒?”张驴皱眉,“这么短?”
“她是大乘期,我是大乘期。同级别之间的法则如果不是相互针对,本就不可能有太大效果,更何况,这里是你的识海,隔绝了外间大世界,我们都会受到压制。”
“这么说来的话,她的法则也会受到降低?”
“是的,但她本就是概念化的梦魇之魔,专门侵入与腐蚀生灵的意识之海,对她的压制恐怕不是那么大。”
张驴暗暗着急,虽然相位王也在,但这两个大乘修士若是在他的识海里干起架来,两人或许没事,他好不容易温养出的识海小宇宙可能却要崩溃了。
更何况外面还有三个大家伙在追杀。
这可真是内忧外患。
他看向拓跋瑶,不,是梦魇。
“把小丫头放了。”他说。
“谁?”梦魇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拓跋瑶一模一样,但张驴知道,那只是寄生体对宿主的模仿:“你的小女朋友?还是我?”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不知道。”梦魇笑了,“你要说清楚。是放了拓跋瑶的意识,还是放了我?你要知道,我们两个现在是一体的。你放了她,就等于放了我。你放了我,也等于放了她。你分不开我们的。”
张驴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梦魇说的是真的,梦魇和拓跋瑶的意识已经深度纠缠在一起,像两条拧在一起的绳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他深吸一口气,道:“那你想要什么?”
梦魇的笑容更深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华。
“我想要你。”
张驴一愣,随即大大咧咧的道:“老子莫非是唐僧,你们这些女人都惦记老子的肉体。好吧,那来吧,老子就当被猪拱了?”说着就闭上眼睛,做出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
梦魇白了他一眼,深深的道:“我可不仅要你的肉体,还要你的灵魂,你的肉体,你的功法,你的修为,你的一切的一切。”
“臭娘们,想得美!”张驴大怒,重新睁眼,朝着相位王道:“老哥,先帮我挡住她一会,我去把外面三个家伙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