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整个城南,几乎全部是宋家的人。
有侍从上前,引陈夏前往住处。
但陈夏没去,他刚来府城,自然要出去转转。
身上也没什么行礼,只需要安排玄影豹,在兽栏休息即可。
走出偏厅,安排好玄影后,陈夏抬头望了望府城高远的天空,他来这里的第一件事情,已经想好了。
那就是准备一处自己的住宅,等他安置好了住宅,便会将宁安县家里的原班人马,全部搬过来。
毕竟府邸中的老人伺候,他已经习惯了。
想到这里,陈夏直接走出监察府。
他找到了城里信誉颇佳的一家牙行。
接待的牙人是个精干的中年男子。
听明陈夏来意,又见他气度不凡,当即热情地介绍了几处合宜的宅院。
陈夏跟随一路看房,最终,看中了一处位于城南的五进大院。
这宅子位置说不上顶好,但胜在宽敞规整,闹中取静。
据牙人说,原主人是个走南闯北的大商户,家底颇丰,只是近年来生意上走了背运,急于变卖产业周转,这才将祖宅也挂了出来。
要价五万五千两银子,在这府城地界,算是相当实在的价格。
陈夏随牙人去看了一回。
高墙青瓦,朱漆大门虽有些旧色,但气派仍在。
里外五进,庭院深深,抄手游廊连接着各处厅堂厢房,格局与他之前的房子颇有几分相似,只是规模气象更胜一筹。
最妙的是,宅子后园紧邻着一条宽阔的内城河道,推开后角门,便能见碧水缓流,河对岸不远处便是繁忙的码头,帆樯林立,人声隐约可闻,自有一番生气。
这水道,对他而言,倒是意外之喜。
水面宽阔,水流平缓,正适合他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修炼。
随着牙人的介绍,有问必答,陈夏对此也是比较满意。
此刻牙人,站在府中给陈夏介绍,其实他并未抱什么打算。
毕竟这年头,看房的人多,买房的人少。
大多都是看看,真正买,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而且,他看出眼前这位年轻人,虽然看着来头不小,但要拿出五万多两银子,有点不现实。
牙人道:“陈公子,此地价格你要的话,其实还可以商量……”
“一口价,五万二,我要了!”
陈夏看向牙人,说道。
听到这话,牙人男子面色惊愕。
“这个价,不低了,能行的话,我们现在就能交易。”
牙人立刻反应过来,当即道:“当然可以,陈公子,您真是太大气了。”
“这五万多两银子的房子,说买就买,这在府城,都是极为少见,可见陈公子不简单呐。”
牙人立刻各种好话吹捧,脸上笑的都看不到眼睛了。
他连忙引着陈夏去官府办理了过户红契。
银货两讫,地契房契到手,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便意味着这处五进大院,正式归了陈夏这个名字。
搬家,安置,略作洒扫整理,这些琐事,牙人派人做了。
陈夏选定了最为清静,推开窗便能望见河景的主房六楼,作为自己的日常起居与静修之所。
夜幕降临时,他独立后园水边,听着远处码头依稀传来的夜泊声,望着黑暗中粼粼的河面,心中一片沉静。
此地将是他在这座繁华府城的新起点。
翌日一早,陈夏换上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直接前往城南分司衙门。
此番是去正式领取职司所需的一应物事。
司内文书房的小吏显然已得了吩咐,见是他来,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迅速办妥了手续。
一方沉甸甸的黑铁监察使腰牌,入手冰凉,正面阴刻着监察使字与复杂纹样,背面则是他的姓名与编号。
两套墨青色,领口袖口绣有暗色兽纹的监察使制式服饰,料子厚实,透着公门的威严,还有几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书,一枚小巧的铜印,以及一本薄薄的《监察使职司律例辑要》。
“陈大人,您分派的地界是城南第四区,这是区划图与区内主要街巷位置,以及管辖人员的简要名录,您先过目。”
“另外,区里原有一位副使,九名队长,昨日已接到调令,今日应在衙署等候您上任。”
小吏递过一叠文书,语调平板地交代着。
陈夏接过,略一翻看,道了声谢,便不再多留,径直出了城南分司大门,前往安南区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