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老拐的鼻息,冰冷,没有任何气息。
“老……老拐?”他推了推老拐的肩膀。
老人的身体僵硬如石,冰凉彻底,可能已经死了好几天。
张驴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妈的……怎么说死就死了……”他喃喃自语,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蒲团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注意到老拐面前的地面上,似乎刻划着什么。
他凑近仔细看去。
那是几行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奇异力量的的字迹,像是用极大的毅力和最后的力量刻下的:“一切有为法,皆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妈的老拐……死了还跟老子打机锋……”他骂了一句。
小垃圾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安静地蹲在张驴脚边,小眼睛闪烁着微光,歪着小脑袋看着坐化的老拐,似乎带着疑惑。
张驴不太相信老拐是真死了,就一直守着尸体。
奇怪的是,老拐的尸体并不腐烂发臭,反而像是传说中的那些得道高僧一样,逐渐呈现一种僵化的干尸状态。
守了一个多月,终于确定这老家伙确实是死了,张驴叹口气,把他埋下了破庙的后院,带着小垃圾下了山。
……
回到了小县城的出租屋里,张驴难过了一阵子,随即又重新打起精神,开始他的修炼生活。
天庭之中,他开创了【不周功】,现实里自然也是可以修炼的。
只不过现实中的身体不能那么恨,若是丢进球磨机里,估计真的要被磨成肉酱。
需要慢慢的来,循序渐进。
一个多月过去,时间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盛夏,今年的天气很古怪,无比的炎热,手机里循环往复的提醒着高温预警,室外温度高达40,体感温度高达50摄氏度,一切户外工作都要停止。
张驴赤着膊,浑身汗津津地瘫在出租屋唯一一把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老旧空调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吹出的风带着一股无力感,勉强驱散着顶楼积攒了一整天的灼热。
小垃圾趴在他脚边,金属外壳摸上去都有点烫手,小眼睛耷拉着,一副被热蔫了的模样,偶尔发出有气无力的“吱吱”声。
“妈的,这鬼天气……真要命了……”张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冰镇啤酒,感觉那点凉意还没到胃里就被周遭的热浪蒸发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目光落在自己逐渐开始圆滚滚的肚皮上。
【不周功】会把人往圆滚滚的练,在英俊的容颜和皮糙肉厚上,张驴还是选择了后者。
但现实里修炼,可比天庭难多了。
一切都得靠水磨工夫,靠身体最真实的反馈。
他不敢像在天庭里那样把自己往死里练,只能从最基础的开始,回忆着【不周功】里锤炼筋骨、震荡气血的法门,配合着【中级内功】的呼吸吐纳技巧,一点点地尝试。
过程仍是枯燥而痛苦,但这半个月的坚持下来,还是有了些进展。
他愈发壮实,身体开始朝着横向发展,内功也成功再次打通了一条经脉,达到了二层,浑厚了不少。
“轰隆隆!”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要下雨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被晒得滚烫的窗户。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低垂,闷热的风卷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连日的燥热似乎被这风雨欲来的气势压下去少许。
张驴深吸了一口带着雨腥味的凉风,感觉体内的那丝微弱气感似乎都活跃了一点。
“下雨天,睡觉天,练功天……”他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转身回到屋里,
屋外,雷声渐近,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终于落下。
第二天,大雨也没有停止的迹象,第三天同样没停,关键还大面积的停电断网了。
张驴这人胃口大,家里的食物储备很快捉襟见肘,只好冒着大雨出去采购。
套上一件勉强还算干爽的旧T恤,裤腿卷到膝盖,看了一眼窗外瓢泼的大雨和楼下已经没过小腿的浑浊积水,骂了句娘。
小垃圾吱吱叫着,似乎想跟他一起出去,被他按回了屋里,你不是宠物狗,别人看到会吓坏的。
“老实待着,看家!”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下了楼。
张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记忆中小超市的方向挪去。
积水时深时浅,最深的地方几乎没到大腿,水下的情况根本看不清,好几次差点被绊倒。
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浑身早已湿透。
“妈的,买点吃的真他妈不容易……”他一边抱怨,一边努力维持着平衡,同时下意识地在双腿中灌注真理,如同千斤坠一样,在水中行进。
好不容易捱到那家小超市,虽然有很高的台阶,依然也灌进去水了,里面灯光昏暗,老板正愁眉苦脸地用簸箕往外舀水。
“老板,还有吃的没?”张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喊道。
“还有点泡面、饼干,火腿肠也还有几箱,速冻饺子就别想了,早停电化冻了。”老板头也不抬,“要买赶紧,这水再涨上来,我这店也够呛了。”
张驴也不挑,用尼龙袋子将超市里剩下的所有方便面、饼干和火腿肠全都扫荡一空,拎着沉重的塑料袋,再次蹚入水中。
回到家后,他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心中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你不会不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