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也想长大,想看看大人是什么感觉。但又怕长大了,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随便玩了。”
张驴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小屁孩,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却始终被困在孩童的身躯里。
别人羡慕他永远天真烂漫,可谁知道他有没有羡慕过别人能长大?
就像是成年人总是会怀念小时候,可是小时候却天天盼着长大,总是都是求不得又放不下。
他伸手,揉了揉李天赐的脑袋。
“长不大也挺好。”他说,“你看我,长大了,天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烦都烦死了。”
李天赐抬起头,看着他。
“你真的觉得挺好?”
“真的。”张驴认真地点点头,“而且你虽然长不大,但你有钱啊。我要是有你“生钱”的本事,我天天躺平,啥也不干。”
李天赐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张驴嘿嘿一笑:“那是,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有意思。”
……
忙乎了两天,接待完一批又一批的客人,到了后面,十一天子御天策都亲自登门拜访。
张驴、李天赐,御天策三人单独来到了云霭峰的孤峰,聊起了天。
孤峰之上,云海翻涌。
三人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壶茶,几碟点心。茶香袅袅,与山间的雾气混在一处,满是仙家意境。
张驴端着茶杯,心里却在琢磨着这位十一哥的来意。
御天策是十一位天子中气质最温和的一个,也最像天帝本人,面容清隽,眉眼含笑,穿着一袭月白长袍,看着就像个教书先生。
但张驴知道,这位“教书先生”可不简单。弈天阁弟子遍布三十三天,各行各业都有他的门生,论人脉,论根基,他在十八位天子中绝对排得进前五。
“十八弟,”御天策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在天界可还习惯?”
张驴点点头:“习惯,有吃有喝有人送礼,简直是天堂。”
御天策微微一笑:“十八弟倒是实在。”
李天赐在一旁啃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他这人就这样,又懒又馋,还好色,来个女的就盯着看,一点都不掩饰。”
张驴翻了个白眼:“你不还是一样。”
李天赐嘿嘿一笑,继续啃点心。
御天策看着两人斗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十八弟,”他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几分,“今日来访,是想和你聊几句心里话。”
张驴心里一动:“十一哥尽管说,我听着呢。”
御天策沉默了一瞬,缓缓道:“十八弟可知,我们这十八位天子,其实分作三派。”
“三派?”
御天策点点头:“是的。我们看似各管一摊,各有各的事业,但其实也分成了三个派系。
第一派,就是以大哥帝释天为首,姑且可以称之为扩张派,大哥战功卓著,是天父创造出的第一位原体,修为最高,实力最强,也是大远征的绝对主力,可以说如今的半个天庭疆域都是大哥打下来的。
第二派是以七哥轩辕无病所代表的守城派,七哥反对继续扩张,认为穷兵黩武之下,会扼杀文明潜力,主张巩固战果,休养生息。
这两派都拥有大批的支持者,不仅包括大部分的天子,也包括如今天庭的主要天官。
第三派是三哥黄玄机代表的中立派,主要是居中调和两派矛盾。”
张驴沉思片刻,疑问:“那十一哥你也是中立派?”
御天策笑了,带着一丝无奈:“我倒是想中立。但弈天阁弟子遍布天下,各方势力都有我的人。扩张派觉得我偏向守成,守成派觉得我偏向扩张,两边都防着我。”
他顿了顿,看向张驴:“你新来乍到,还没有站队。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日后有何打算?”
张驴挠挠头,一脸憨厚:“我没啥打算。就想把天灾军团建起来,有口饭吃,别被人欺负就行。”
御天策看着他,目光深邃:“十八弟,你这话,我信,也不信。”
张驴一愣:“十一哥这话怎么说?”
御天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信,是因为你暂时确实没有争权夺利之心。不信,是因为天灾军团的潜力太大了。一个不需要物资补给、不需要金钱人力加持、只需要捡尸体就能壮大的军团,放在任何人手里,都是足以改变局势的力量。”
他看向张驴,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驴点头:“知道。”
“知道就好,总之我们都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御天策站起身,走到崖边,看着翻涌的云海。
“十八弟,我给你一句忠告,无论日后谁来拉拢你,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记住一句话。”
张驴竖起耳朵:“什么话?”
御天策回过头,看着他。
“你是天子,不是谁的附庸。”
说完,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张驴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天赐啃完一块点心,抹了抹嘴,凑过来。
“老十一这话什么意思?”
张驴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
李天赐撇撇嘴:“不知道你还想?”
张驴嘿嘿一笑:“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呗。反正我这人脑子笨,想多了容易头疼。”
李天赐翻了个白眼,从怀里又掏出一根糖葫芦,舔得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儿,张驴询问:“那十七哥,你站哪边?”
李天赐白了他一眼:“我哪边都不站。我就想天天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谁也别来烦我,谁来烦我,我就帮另一边。”
张驴忍不住笑了。
这小屁孩,倒是活得通透。
两人又在孤峰上坐了一会儿,直到太阳西斜,才起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