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驴的意识茫茫渺渺,很快就感应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存在。
七杀这会确实在遭遇致死危机,他正面临数名神秘人的追杀,自身浑身浴血,法力已近乎枯竭。
七杀的修炼速度绝不算慢,这些年过去,也已达到了金丹期,孕育出了一颗炽热的火元金丹。
他的火遁术也是出神入化,在天空中如同一颗火焰流星,追云逐电,速度奇快无比。
但是追杀他的人更加的非同小可,足足有三名元婴,两名御剑飞行的剑修,一名腋下生翼的怪人,速度丝毫不在他之下。
张驴发现自己只是寄附在七杀身上,只能干看,不能影响实际分毫,这毕竟只是他跨越时空而来的一缕意念,连法力都没有。
不过,精神法力虽然带不来,但是智慧却是能带来的。
他意念一动,向七杀传音:“弟弟,把身体给我。”
七杀这会几乎已是油尽灯枯,意识模糊,突然听到意识深处的这个声音,不由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那个家伙来了。
这会也没时间说别的,他听从的让出了身体主导权。
瞬间,身体的主导者就换成了张驴,他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无比虚弱,无比弱小。
这副身体与他的本体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法力近乎枯竭,经脉多处撕裂,左肋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在缓慢侵蚀着伤口周围的生机。
但他没慌。
金丹对元婴,还是三个元婴,正常情况下自是死路一条,可战斗从来不只是等级的游戏。
他忽地停下了身形,回头看向三名追击者,淡淡的道:“滚,或者死。”
追击的三人不由得一愣,明显感受到眼前之人似乎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他们追杀了一路,很清楚这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冷厉、锋锐、拼命,但拼命的眼神里带着焦灼,带着力不从心。
现在这个眼神变了,没有焦灼,没有拼命,甚至没有杀意,充斥着一种怪异的,神明看待凡人般的淡漠,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装神弄鬼!”翼人发出老鸹般的怪笑,双翼一振,紫黑色的残影撕裂空气,利爪直取而来,
张驴没动,甚至没有看那一爪的方向。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下,轻轻一拂。
翼人的利爪在距离张驴三尺之处,骤然停滞。
不是他不想继续,是他面前忽然多了一只手。
一只金色的、半透明的手掌虚影,轻轻托住了他的爪锋。
那手掌的力道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但翼人感觉自己这一爪仿佛刺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所有的劲力都被那轻柔的托举卸去、化开、消弭于无形。
在那只金色手掌之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
无数手掌虚影,以张驴的身体为中心,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
每一只手掌都结着不同的法印,有的掌心朝上,作与愿印,慈悲安详,有的两指相捻,作说法印,庄严沉静。
有的五指张开,作施无畏印,威仪凛然。有的拳握中食指,作降魔印,不动如山。
三千佛手,三千法印。
它们不是混乱地铺开,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妙的秩序排列着,如孔雀开屏,如莲花绽瓣,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千手如来神掌!”
三人也全都见多识广,不由得一起脸色大变:“你怎么还会佛门神通。”
张驴不答,继续挥洒掌影。
说实话,这也还是他第一次施展千手如来掌,此掌法源于大日如来真经,与大雷音功和大日如来净世咒并列,自然是非同小可的绝学,可以演化万千法相,包容万象,攻防一体,代表无穷与圆满之境。
佛门与道门又自不同,比较强调唯心理念,有些东西是可悟不可修,能否有所成,全看缘法。
张驴虽然没有刻意地勤学苦修这门神通,可心灵境界到了,掌法便自然而然地流淌了出来。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
佛门功法最重根器,讲究顿悟,有人枯坐三百年,把经文翻烂了也摸不到门槛,有人屠夫出身,某日听闻一句“放下屠刀”,当场立地成佛。
或许他就是这种人,有一天他若是能够放下屠刀,神佛之位唾手可得。
可是这屠刀,他这辈子也是不可能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