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驴感受到了罗刹女的目光,微微侧头,迎上她那复杂的眼神。
他眼中的冰冷和凶戾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平日那副带着几分惫懒、几分油滑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斩舰如切菜的煞神从未存在过。
“姐姐,这么看着我干嘛?是不是觉得我刚刚特别帅?”他嬉皮笑脸的道,顺手将血饮狂刀收回背后,那凶戾的气息也随之收敛大半。
罗刹女看着他这变脸般的速度,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刚才那仿若天父般淡漠而霸道的威势,与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你……”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只是别过脸,“少贫嘴,赶紧打扫战场。”
她转过身,走向舰桥控制台,右眼中的紫光却微微闪烁,心中那丝异样的情绪难以平息。
这个男人,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他能在极致的杀戮与平静的日常间无缝切换,能在霸道与油滑间自由转换……这种矛盾的特质,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位高踞三十三天、心思莫测的天帝。
果然是亲生的啊。
张驴看着罗刹女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变化?血饮狂刀不仅是兵器,更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内心最深处被隐藏、被压抑的某些东西。
对力量的绝对掌控欲,对规则的漠视与挑战,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淡漠。
握刀之时,这些特质会被放大,让他变得陌生,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悸。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或许这就是力量的代价?越是强大,便越近乎于无情的天道?
……
三天后,天庭这边三大军团全部聚集,包括太阿王朝的天龙军团也赶到了百越。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决战在百越星爆发。
天上是数以百计的天庭战舰组成严密的阵型,与数量更多的恶魔舰队激烈对射。
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交织,爆炸的火光连绵不绝,将整片星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上则是更加惨烈的绞肉战。数以百万计的天庭战士、装甲载具,与潮水般的恶魔大军厮杀在一起,战线犬牙交错,每分每秒都有无数生命消逝。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巨大的个体单位。
数架高达几百米的“帝皇级”泰坦机甲,如同移动的金属山脉,屹立在战线最前方。
它们厚重的装甲上布满了伤痕和焦痕,但依旧喷射着毁灭性的光束和导弹,每一次齐射都能清空一片区域的恶魔战舰或地面部队。
而在恶魔一方,则出现了数头体型不亚于泰坦的恐怖巨兽——由邪能和扭曲血肉构成的“混沌泰坦”,它们挥舞着触手和巨爪,与人类的泰坦机甲展开血腥的肉搏,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震荡。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战场最核心处的那道身影,以及那道身影对面的……存在。
一道身穿古朴银灰色战甲、手持巨剑,长发在能量风暴中狂舞的雄伟身影,正与黑雾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激战。
前者正是黎曼·鲁斯,太空野狼的原体,此刻他浑身浴血,甲胄破碎,但气势却如同受伤的狼王,更加凶戾狂野,手中巨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撕裂空间的毁灭剑芒。
后者则是一个巨型骷髅生物,浑身黑雾笼罩,只露出一双深红色的眼眸,赫然正是早前试图越过空间裂隙追杀张驴那位冥府判官。
如今,他的真身已完全降临物质世界,其散发出的威压令方圆万里的生灵灵魂颤栗。那是一种超越了生命层次的、执掌死亡与轮回的恐怖权柄的具现。
两者之间的战斗,已经超出了常规意义上的搏杀。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法则的碰撞、空间的崩碎和概念的扭曲。
黎曼的剑光中蕴含着“野性”、“征服”与“毁灭”的意志,而冥府判官的身上则流淌着“腐朽”、“沉沦”与“终结”的法则。
他们战斗的余波,就足以轻易撕碎附近的战舰和强者,乃至整个百月星都在轻轻震颤。
冥府判官是堪比天庭地仙级别的存在,修为已达炼虚,生命等级在一百级以上。
黎曼·鲁斯修为要逊色一筹,只是化神之境,但他身为天子,拥有着丝毫不逊色张驴的成长与战斗潜能。
越是受到伤害,他身上的狂暴力量就越是强横,似乎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