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子。”岳镇渊忽然开口,声音在宽敞的舰桥内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张驴从自怨自艾中回过神,看向这位气势迫人的统帅。“岳……岳帅啥事?”他试图站直些,让自己像个军人,但懒散惯了,姿势仍是点歪歪扭扭。
“你似乎,不太高兴?”岳镇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舰桥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无论是好奇的精灵,还是肃立的侍卫——都聚焦在张驴身上。
张驴挠了挠头,实话实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觉得,以后怕是不能想干啥就干啥了。天子哎,听着就规矩多,麻烦。”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几名侍卫皱了皱眉,艾拉忍不住捂嘴轻笑,艾薇则微微摇头,眼中带着无奈。
岳镇渊却没有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规矩,是给需要规矩的人定的。”他缓缓说道,“至于麻烦……当你站在足够高的位置,有些麻烦会自动绕开你,而有些麻烦,会成为你力量的磨刀石。”
张驴眨眨眼,咂摸了一下这话里的味道。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你在偏远的地星长大,历经磨难,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凝结三丹,自创出四大神功。”
岳镇渊继续道,对张驴的本事如数家珍:“而且你的黄帝血脉已经觉醒,且与你自身经历融合,走出了独属于你的道路,功德深厚,神格也即将凝聚,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张驴听得心头微震,岳镇渊对他了解居然如此之深,想来都是脑海中那混沌矩阵的缘故,他们这些人在高位者眼中没有什么秘密。
“所以,”岳镇渊目光如炬,“你不必纠结于天子这个名号带来的束缚。重要的是,你打算用这份力量,这份身份,去做什么。”
去做什么?
张驴挠头,他一直以来都是随波逐流,除了变强,以及混日子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目标。
可现在,似乎混不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的道:“逍遥自在算不算人生目标?”
“逍遥自在……”岳镇渊咀嚼着这个词,缓缓道:“那你觉得,艾薇公主为了族人安危,自愿加入军团,受制于条令,她自在吗?本帅坐镇一方,看似权倾星域,却要权衡万方,稍有不慎便是亿万生灵涂炭,本帅自在吗?”
张驴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真正的逍遥自在,不是为所欲为,而是有能力选择自己想要的活法,并有力量守护这种选择。”
岳镇渊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舰桥幽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你的自在,若只想独善其身,那天子的身份确实是枷锁。但若你的自在,是想让更多你在乎的人、在乎的世界,也能拥有选择的权利……那么,这身份,或许就是钥匙。”
舰桥内落针可闻,这番话不仅是对张驴说的,也仿佛触动了在场许多人。
艾薇垂下眼帘,思索着自在的含义。艾拉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驴,似乎期待他做出某种回应。
“说白了,还是力量呗,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张驴叹气。
岳镇渊深深的看向他,摇头:“不,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武力,而是公理,是人心所向。只有得到更多的人的认可与信念加持,你才能凝聚族群意志,从而无往而不利。
武力可以征服疆土,镇压反抗,却无法带来长治久安,更无法孕育真正的繁荣。天庭昔年何其强盛?军锋所指,万界臣服。可后来为何分裂?不是外敌有多强,是人心散了,公理不彰,私欲横流,人类的创造力被阶层固化所扼杀。
现如今,混沌矩阵的忠诚约束,固然是吸取了教训。但这只是术,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真正的道,在于我们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秩序?一个仅靠血脉和武力维系的冰冷帝国,还是一个能让不同种族、不同文明,在公理与共利下找到各自位置,激发自身创造力,共同抵御混沌与黑暗的家园!”
家园。
这个词从一位以铁血闻名的军团统帅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反差感,却格外触动人心。
张驴愣住了,他没想到岳镇渊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和他印象中,或者说想象中,与那些高高在上、向往无尽权力与征服的大人物不太一样。
张驴沉默许久,忽地道:“那个……我就问一句,当了这劳什子天子,还能不能揍像岳子翎那样的孙子?你会不会给我穿小鞋?”
“噗。”舰船中本来凝重的气氛被打破,艾拉没忍住笑出声。
岳镇渊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只要占理,且别打死打残,随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得先通过认证,真正获得天子权柄,否则我肯定还是要护短的,若不然我的权威可就没了。”
“认证?怎么个认证法?”张驴警惕起来,别是什么九死一生的试炼吧?
“到了驻地,自会知晓。”岳镇渊卖了个关子,重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