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每个人害怕的东西不一样，所以考核内容也不同。”严磊吞了口唾沫，“我有个表哥几年前加入守望者，他说他当时被扔进了一个全是虫子的幻境——他最怕虫子了。出来之后三天吃不下饭。”
张驴若有所思。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吗？他倒想看看，自己害怕什么。
两小时很快过去，赵铁山再次出现时，身后跟着十名身穿白袍的技术官。
“意志考核将在虚拟现实舱中进行，”赵铁山宣布，“你们将面对量身定制的考验。坚持时间越长，评分越高。记住，如果感觉精神承受达到极限，就转动手里的陀螺。”
新兵们每个人都领到一个陀螺，被分批带入一个巨大的白色房间，里面整齐排列着数百个蛋形的虚拟现实舱。
张驴也拿到陀螺，看着手里的陀螺，疑惑的低语：“梦幻空间吗？”
他被分配到第七排的舱位，躺进舱内，舱门自动闭合，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声，意识逐渐模糊...
当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周围是熟悉的场景，是地球，广银市。但此刻，整座城市已经化为焦土，建筑物倒塌，街道开裂，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
“世界末日？”张驴皱眉。
“张驴，张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来。
张驴身体一震，那是叶依云的声音。
他循声走去，在一栋半塌的居民楼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女子被压在水泥板下，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满脸血污。
张驴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
“张驴，你回来了。”女人虚弱地伸出手，“救救我，好疼。”
张驴冲到近前，刚要搬开水泥板，却突然停住了。
不对，叶一云可不会喊疼。
“幻境吗…”他喃喃自语。
“张驴，你怎么了？快帮我。”女人的声音更加凄惨，眼中流出血泪。
张驴后退一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金光流转，大日如来真经运转，眼前的幻象开始扭曲、破碎。
场景变换，这次他站在一片星空中。前方，一颗熟悉的蓝色行星正在崩解——那是地球。
行星表面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地核岩浆喷涌而出，大气层如破布般被撕碎。
数以亿计的灰色雾气从地表升起，那是人类崩裂的灵魂碎片，在真空和辐射中迅速消散。
更可怕的是，张驴能“听”到那些灵魂的哀嚎。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在意识深处，那是整个种族灭亡时的绝望悲鸣。
“这是梦。”张驴深吸一口气，自语起来：“地球还在，人类还在…”
“真的吗？”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分不清男女，带着诡异的回音，“你真的确定，你离开后的地球，现在还安然无恙吗？”
张驴心头一震。
是啊，他离开地球十多年了，离开之前，地球已经是被虫群攻击，充斥着各种鬼妖邪魔，现在十年过去，可能情况会更糟。
“看看这个。”声音引导着他的视线。
星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熟悉的城市街道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突然，天空裂开无数缝隙，漆黑的触须从中伸出，将一个个行人卷走。人们惊恐奔逃，但无处可逃。建筑被推倒，大地开裂，整座城市在几分钟内化为炼狱。
画面切换，又一个城市。这次是某种瘟疫，感染者变成嗜血的怪物，疯狂攻击一切活物。
再切换，是天灾，是战争，是邪魔入侵...
一个个画面闪过，展示着地球可能遭遇的种种灾难，每一个都那么真实，那么详细，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这就是你离开后的地球，”声音继续低语，“你为了追求力量飞升太阿，抛弃了故乡和同胞。现在，他们正因你的离去而承受苦难。”
张驴的呼吸变得粗重。理智告诉他这是幻境，是考验，但情感上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几乎能闻到血腥味，能感受到人们的绝望。
“如果你没有离开，如果你留在地球，以你的能力，或许能阻止一些悲剧。”声音如同毒蛇，钻入他意识的最深处，“但现在，他们死了，都死了。而你在太阿，穿着华丽的装甲，参加什么新兵测试，想着如何晋升，如何追求公主……”
“够了！”张驴低吼，周身金光大盛。
大日如来真经全力运转，脑后的佛光如实质般扩散，将周围的星空幻象寸寸驱散。檀香气息弥漫，带着净化与安宁的力量。
但那个声音仍在继续：“你骗不了自己，张驴，你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不是死亡，不是失败，而是无能为力。害怕自己在乎的人受苦时，你不在身边，害怕自己变强了，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