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开始了,星河帝只是面带微笑,不怎么发言。
而这些皇子公主们,则要么表演才艺,要么献上各种珍宝,倒也是热闹非凡。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才艺当是大皇子姬浩辰了,他不像这些弟弟妹妹们那么跳脱张扬,反而一直是愁眉紧锁,面带颓废。
但身为皇长子,也需要做出代表,活络一下气氛。
姬浩辰手持毛笔,凌空虚划,笔尖流淌出点点银色星辉,如同在夜幕上作画。
他神情专注,眉宇间那份忧郁与沧桑似乎都融入了笔端。
随着他手腕轻转,一个身着华美宫装、姿容绝代、眉目含情的女子虚影,缓缓在殿中半空凝聚成型。
那虚影栩栩如生,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从画中走出,对着众人盈盈一拜。
更为奇妙的是,虚影周围隐隐有清冷的月华流转,甚至有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幽香弥漫开来,并非幻觉,而是真正的虚无向实质的显化。
“好!皇兄的星月点灵术愈发精妙了,这画中仙子,怕是已有了三分灵韵!”姬文曲不禁大声赞叹。
“大皇兄这一手,已然超脱寻常书画之道,近乎以虚化实,心灵具现了。”二皇子姬明月轻摇折扇,眼中也流露出欣赏之色。
其他皇子公主也纷纷注目,或惊叹,或沉思,或暗中比较。
其实无论是修为,还是天道感悟,大皇子姬浩辰都要远在他们这些弟弟妹妹之上,本来这太子之位理应是十拿九稳,只是可惜,这位皇兄有些疯魔了,专注书艺,对其他都全无兴趣。
那画中仙子虚影维持了约莫十息,才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辉,回归姬浩辰笔尖。
他收笔而立,依旧是一副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模样,对周围的赞誉并无太多反应,只是向御座方向微微躬身,便退回自己的席位,重新拿起那本古旧书册,仿佛刚才那惊艳一幕从未发生。
接下来,其他的皇子,包括一些宫嫔与旁支都纷纷表演才艺。
唯有极于情,方能极于道,艺术其实就是道的一种表现方式。
情感丰富的人,往往更具有艺术细胞,其实也可以说,往往更具有创造力,而创造力才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唯一驱动力。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才是万里挑一。
一个真正的文明,就是要培养有趣的灵魂。
星河帝只是静静地观看,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偶尔点头,却不多加置评。
仿佛这场子女们各展才华的宴会,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观察与检阅。
终于,轮到姬天玥了。
她并未起身,只是对身旁侍立的一名宫女微微颔首。宫女会意,捧上一架造型古朴、琴身隐现木纹光泽的七弦琴。
“哦?天玥皇妹今日要抚琴?”六皇子姬文轩眼睛微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难得,难得。听闻皇妹琴艺师从天音阁妙音仙子,早已得了几分真传,今日我等有耳福了。”
姬天玥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拨动了第一根琴弦。
“铮.”
一声清扬的琴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盘,瞬间涤荡了殿内残留的些许嘈杂与浮躁。
紧接着,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起初,琴音悠扬舒缓,仿佛春日融雪,溪流潺潺,带着勃勃生机与盎然暖意,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沉浸。
殿内似乎有花香浮动,有暖风拂面。
但渐渐地,琴音开始转变,变得清冷、孤高,如秋夜寒月,孤悬天际,洒下无边清辉,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寂寥。
仿佛一位绝代佳人,独立于琼楼玉宇之巅,俯瞰红尘,却无人能懂其心。
琴音再转,变得急促、凌厉,如同金戈铁马,沙场点兵,充满了肃杀与决绝之意。
隐约间,众人仿佛看到了一道清冷孤高的身影,手持长剑,在无数敌人中纵横捭阖,剑光所至,血雨纷飞。
最后,琴音复归平和,已不再是最初的温暖生机,而是一种历经劫波、看透世情后的淡然与坚定。
如同暴风雨后的宁静海面,深邃而包容,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殿内一片寂静,不少宫嫔侍女,已听得如痴如醉。就连一些皇子公主和重臣,也露出动容、沉思之色。
“好一曲冰心劫!”星河帝首次开口称赞:“天玥,你的琴艺与道心皆大有长进。冰心非是无情,劫波方显玉质。很好。”
姬天玥微微欠身:“父皇谬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