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酒馆,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洞窟,一层层玻璃窗外就是翻滚着气泡、热浪灼人的地心熔岩河。
在酒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们找到了接引人,一个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看过卡片后,那黑衣人一言不发,只是做了个“跟上”的手势,便带着他们走向岩壁一侧,那里有一扇伪装成岩石的金属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温度更高,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红光的晶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大厅出现在眼前,穹顶高悬,上面投射着模拟的星空。
空间内部被划分成多个区域,有摆满摊位的自由交易区,也有一个个店铺。
这里的人比上面少了很多,但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不是易与之辈。
空气中弥漫着灵药、金属、古籍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的复杂味道。
“秘阁到了。”黑衣接引者声音沙哑,“自由交易区可随意浏览,想要进入珍品区或者参与拍卖,需要验资。”说完,他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阴影中。
张驴和王螃蟹对视一眼,先走向了自由交易区。
这里的东西确实都是天庭严令禁止的东西,比如大量混沌邪神的图腾,神像。
沟通异度的存在,需要雕像或者画像这种媒介物来集中心念。
神仙佛祖的雕像有没有张驴还不知道,但这些邪神雕像是真有用的,只要心念虔诚狂热,它们会响应你的祈祷或者呼唤。
比如那位瘟教少主温长袖就是瘟疫之神腐朽的信徒,受到了瘟神的祝福,若非姬十三拥有圣光之力,普通金丹期存在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走着走着,张驴的目光被一个摊位上,肥肥胖胖的怪异邪神塑像吸引,这个邪神跟身旁的王螃蟹差不多,同样是肥头大耳,肚满肠肥。
贩卖神像的一个散发着腐臭气味的黑衣人,不时的向过往行人发出满是蛊惑意味的招呼:“来吧,投入慈父的怀抱,慈父会包容你的一切。”
王螃蟹也看到了,不禁道:“咦,这伙计跟我长得挺像,我买回去作纪念吧。”
张驴急忙拉着他,低声道:“那是传播瘟疫与腐朽的邪神,沾上它的气息,轻则霉运缠身,重则肉身腐烂、灵魂堕落!”
王螃蟹被吓了一跳,讪讪地缩回手,嘟囔道:“这么邪乎?不就是一个胖点儿的雕像嘛……”
张驴拉着胖子走到无人处。想了下,还是沉声道:“胖子,你这人太放荡了,很容易走上邪路,我说的邪路可不是打家劫舍,作奸犯科这些小事,而是被邪神蛊惑。
修行以行制性,悟道以性施行,做人呢,既不能太放纵自己的本性,但也不能太过束缚心性,否则会失去创造与思考能力。
我觉得你应该找个名门大派修行一阵子,修修佛,学学道,收收你这跳脱的性子,沉淀一下,这样对你以后会有大好处。”
王螃蟹一直以来都自认为是天才,世上能让他佩服的人实在不多,张驴恰恰是其中一个。
他依靠做截天盗收获的财富,修为突飞猛进,成功进阶筑基,本以为绝对是当初三人组的第一。
可是这些日子的接触,他隐隐感觉张驴无论是修为还是心灵境界,都已远在自己之上。
正如张驴所说,他或许确实需要去学习一些正统的修真文化,才能弥补自身的不足。
他挠挠头:“好吧,那你说我去哪个门派好点?”
张驴把当初七杀给自己的那枚玄天宗的入门令递给他:“去玄天宗吧,这是玄天宗的入门令,拿着这个就可以成为外门弟子。”
王螃蟹接过那枚入门令,翻来覆去看了看,有些犹豫:“这些名门正派,规矩多如牛毛,我这种散漫惯了的人,去了怕不是要被那些牛鼻子老道天天念叨,关禁闭关到死?”
张驴瞥了他一眼:“正是因为你散漫,才更需要去这种规矩森严的地方磨一磨性子。玄天宗身为道门翘楚,传承完整,底蕴深厚,不仅能学到正宗的上乘道法,更重要的是能帮你打下坚实的基础。
你这身筑基修为,靠着资源堆砌,根基虚浮,若不及早夯实,想要结丹可不容易。去了那里,哪怕只是从外门弟子做起,只要肯用心,收获也远非你如今这般放浪能比。”
他顿了顿:“胖子,修行之路漫长,一时的逍遥快活,换不来长生久视。你若还想在道途上走得更远,听我的,去玄天宗。”
王螃蟹看着张驴认真的眼神,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令牌,最终咬了咬牙:“行!听你的,我就去那玄天宗尝尝当正经弟子的滋味,不过说好了,要是实在受不了,我可就跑路!”
“随你。”张驴知道他能听进去已是难得:“但既入其门,便要守其规,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莫要自找麻烦,实在遇到麻烦,就去找七杀,那个臭小子就是脸冷,该帮忙还会帮的。”
“晓得晓得。”王螃蟹将令牌收起,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