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人踩死一只蚂蚁,蚂蚁是不会对人有仇恨的,但是蚂蚁与蚂蚁之间的厮杀,那就会仇恨深重。
经验值体系便是这种生命对等规则。
吃饱喝足,张驴盘膝而坐,开始尝试运功修炼。
这次地狱之旅对身体的透支极为严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可能只有平时的一半,全方位处于虚弱状态,就连丹田内的真气也如同干涸的泉眼,恢复得异常缓慢。
如果有血精、灵石之类的天材地宝辅助,还能恢复得快些,可被困在这鬼地方,又上哪里去弄?
更让他心烦的是,身上的这些装备,也都灵性大失。包括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提供的精神力加持也大打折扣。
第二天,天际之间好似隐隐响起几声闷雷般的炸响,紧跟着,笼罩在城市之中的浓雾明显变淡了许多,那种空间错乱感也明显下降。
两人大喜,急忙走出了公寓门,这才发现其实城市里活人很多,甚至可以说没多少死人,少数的一些死人估计也是自相残杀所导致。
也就是说,那浓雾并不会杀人,只会错乱人的空间感,以及影响人的精神。
只不过,人们的状态极其不对劲,大多神色恍惚,一个个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神迷茫而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只是机械地移动着。
有人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有人无意识地反复抓挠着自己留下道道血痕,还有人蹲在角落,抱着头瑟瑟发抖,对周围的动静毫无反应。
张驴与苏月两个神情警惕的人走在大街上,反而显得十分另类。
天空依然阴霾,看不到太阳,只有层层叠叠的雾气。
忽地,张驴心中猛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焦躁。
恐慌与心悸感弥漫整个身心,胸腔内的两颗心脏急速地跳动,几乎快要蹦出来。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天敌般的巨大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他豁然抬头,在天空层层叠叠的雾气之中,隐隐浮现一个硕大无比的身影。
很难用言语来表述那东西有多大,总之,城市里的高楼大厦与其相比,都如同孩童的积木般渺小。
它并非完全实体,更像是由更加浓郁的、翻滚不息的灰雾凝聚而成,轮廓模糊而扭曲,不断变化,时而像是无数纠缠的触须,时而又像是展开的、覆盖天穹的破损膜翼。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模糊的、巨大的轮廓中央,隐约有数个巨大的、不对称的眼睛,正透过雾气,漠然地“注视”着下方这座渺小的城市。
那并非视觉上的注视,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无可逃避的锁定感。
仅仅是看到那个轮廓,张驴就感觉自己的理智像是被放在砂纸上摩擦,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现出各种混乱、荒诞、充满恶意的念头和图像。耳边仿佛响起了亿万生灵疯狂的呓语和哀嚎,直接冲击着他的灵魂。
“呃……”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额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几乎就要跌倒。
“你怎么了?”苏月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连忙扶住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但她除了翻滚的雾气,什么也没看到。
“天上……有东西……”张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那种令人疯狂的压迫感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很大……很……邪门!”他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苏月脸色一变,她相信张驴的感知,连张驴都几乎承受不住,那东西的恐怖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街道上那些原本只是麻木、恍惚的幸存者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动作齐齐一滞。
他们不再是无意识的徘徊,而是不约而同地、缓慢地抬起头,望向天空中张驴所“见”的那个巨大存在的方向。
他们的脸上,麻木被一种混合着极致恐惧和诡异崇拜的扭曲表情所取代,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收缩如针尖。
然后,他们开始发出声音,起初是低沉的呜咽,继而变成混乱的、不成调子的吟诵,仿佛在赞美,又仿佛在哭泣,声音越来越大,最终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的合唱!
这合唱并非任何一种已知语言,充满了亵渎和混乱的音节,直接搅动着聆听者的心神。
整个城市,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向天空中那不可名状之物献上疯狂赞美的邪神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