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鹰山,山窟内堂。
两个男子对坐饮酒。
一个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但眼神却有些涣散,像是被酒意浸透了。
另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坐在那里像一头大号棕熊,还在一杯杯饮酒,看模样,丝毫没有醉意。
年轻男子端起酒碗,看了师兄一眼,忍不住开口道:
“师兄,你去年不是说戒酒了么?”
“自从当了这山大王后,师兄这酒饮的是越来越凶了,我有点招架不住啊。”
他记得师兄去年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戒酒,说喝酒误事,耽误修炼。
没想到,今年当了山大王后,这酒量越来越猛了。
关键,这位师兄只找他喝,他实在是顶不住啊。
魁梧男子没有立刻回答,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咧嘴一笑。
“戒什么戒?以前在宗门里,处处受约束,这个不许,那个不让,修炼修炼再修炼,到头来分到的那点资源,够干什么的?”
他晃了晃酒碗,酒水在碗中荡出涟漪,“如今咱们在这里当土匪,自由自在,运气好一个月就能弄个十几万两,可比在宗门中分那点资源爽多了,喝点酒怎么了?”
年轻男子想想也是。
之前他们在宗门,因为人口太多,资源太少,他们两个虽是长老级别,但分到手里的东西根本不够修炼所用。
丹药,元石,功法,兵器,哪一样不要钱?
而且,这位师兄是个武痴。
每年光丹药的花费就是个无底洞。
在宗门里熬不下去了,这才出来搞钱。
占山为王,拦路抢劫,没想来钱挺快。
关键,他们也不用做什么。
年轻男子端起酒碗,也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师兄说的是。”
“来,喝。”
熊万里哈哈大笑,声音在山窟中回荡,“这逍遥日子,能过多久过多久,好久没这么轻松了。”
两人碰了一下碗,仰头饮尽。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踢踏踢踏。
两人同时朝门口望去。
一个拿着大刀的小喽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熊万里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虎目一瞪,声音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么,没大事不要来打扰我。”
他身材高大,往那儿一坐就有一股压迫感。
说话间练髓后期的气势微微外放,那小喽啰的腿肚子明显抖了一下,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苦色。
“大大王,这可是大活!”
小喽啰结结巴巴地喊,刀都差点拿不稳了,“山下来了一帮大镖队,人可多了,车上的货物堆得老高!”
“咱们饿了好几天了,兄弟们眼巴巴等着呢,那帮人身上的货可不少啊!”
听到这话,熊万里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镖局?”
“对对对,好像是镇远镖局的!”
熊万里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他身高两米二,极为魁梧,庞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看了旁边的王闯一眼,抓起靠在旁边椅子上的长枪,往肩上一扛。
“师弟,我去去就来,空了这么多天,要干活捞点好处了。”
不过王闯也站了起来,他开口道:
“师兄,镇远镖局,有些好手,咱们一起吧。”
熊万里点了点头:“行!”
随后两人并肩朝山窟外走去。
另一边。
镖局的人略作修整后,便继续前行。
车轮滚滚,马蹄哒哒。
三十多人的队伍沿着山道缓缓进入秃鹰山的地界。
秃鹰山,远处看像一只站立的老鹰。
山顶光秃秃的没什么树木,但隐约能看到一些房屋建筑,那里就是山寨的所在。
孙大彪骑在马上,仰头看了一眼那座光秃秃的山顶,脸色不太好看。
从这边山脉跨过去前往东边,必须要经过山下这条道,否则就要绕很远的路。
而其他地方妖兽出没频繁,凶险异常,所以眼前这条路,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去年这条路,他们还能安安稳稳地走。
镖局跟原先的山大王有些交情,给点小钱就过去了。
可后来听说那山大王被人宰了,新来的主带着人占了山头,又招兵买马,从此规矩就变了。
新寨主不要命。
但要钱。
货物越多,他们要的越多。
孙大彪回头看了一眼车队,十几辆马车,货物堆得满满当当,心里越发没底。
此刻,随着他们前行,能看到两侧山坡上,树影之间,隐约有人影晃动。
山崖上的缝隙里,也有目光从暗处盯着这支车队。
是秃鹰山的眼线。
没多时,几个土匪从路边的树后走了出来。
他们手中握着长刀,站在路中,拦住了去路。
“都停下。”
孙大彪抬起手,车队缓缓停住。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朝前走了几步。
走镖多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一次他心里的底气不太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