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轮之中,那枚光火金丹开始加速旋转。
不是无序的旋转,而是一种极其玄妙的、遵循某种天地至理的旋转。每转一圈,就有无数细碎的光点从金丹上剥离,又在旋转中重新凝聚。
那些光点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先是四肢,然后是躯干,然后是头颅,然后是五官。
那是一张和张驴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更小,更稚嫩,闭着眼睛,神情安详。
一个个小小的婴儿逐渐成型。
张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每一次细微的颤动,每一次若有若无的呼吸。
片刻后,婴儿睁开了眼睛。
一双金色的眼眸显露了出来。
如果说暗影元婴代表着张驴人格的阴暗面,那么这即将成型的光火元婴则代表着他的阳光一面,刚刚形成的刹那,就咧开小嘴,发出一声只有张驴能够听到的欢乐笑声。
张驴愣了愣,下意识也咧开了嘴:“笑啥呢你?”
光火元婴没回答,只是笑得更欢了,小小的身子在丹田里翻了个跟头,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冲他招手。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他自己平时耍赖犯懒时的样子。
张驴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行了,别闹,老子还需要稳固境界呢。”
光火元婴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终于老实下来,盘腿坐好,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一本正经地摆出个打坐的姿势。
但那小脸上的表情,分明还是在憋着笑。
张驴摇摇头,懒得再理它。
几天后,张驴再次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
此刻,夕阳已经西斜,将那几十颗太阳染成了深浅不一的橙红色。云海在脚下翻涌,被霞光映得像是流动的锦缎。
山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张驴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透,再次凝结出一个元婴,法力深厚程度比平时高了一两倍都不止,理应不在一切化神中期修士之下。
而且火系能量的亲和度也再次提高,几乎达到了80%的临界点。
“爹!”
肉山的声音从山道口传来,紧接着那个庞大的身影就冲了上来。
“爹!你好了吗?你这几天一直发光,吓死我了!”
张驴笑着道:“好了好了,爹没事。”
肉山抬起头,小眼睛里满是崇拜:“爹你好厉害!刚才那些光,把我都照饿了!”
张驴嘴角抽了抽:“饿了就饿了,什么叫照饿了?”
“就是……”肉山挠挠头,“就是看着那些光,觉得特别温暖,然后就觉得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张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肉山的本体是一种真菌蘑菇,虽然属于向阴生物,但所谓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也需要一定的阳光照耀才能加速成长。
他转头看向沈端。
老管家正站在不远处,苍老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恭喜殿下。”沈端走过来,躬身一礼,“元婴大成,可喜可贺。”
“还不算大成,还差一个呢,话说不是每个天子都会赏赐一颗本命星辰吗,我的在哪?”张驴想起了这件事。
“呃,此事还需要陛下来定夺,三十三天虽然星辰繁多,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沈端指了指天空:“大部分都已恒星化,很难作为本命星辰来培养,少部分也都是有主之物。”
张驴抬头望向头顶的星空,此刻接近傍晚,漫天繁星已经显露,不过还是那几十颗太阳最为引人瞩目。
大的如磨盘,小的如鸽卵,有的炽白如熔银,有的幽蓝如冷焰,还有的呈现出垂暮的暗红。
“这些……都有主了?”
沈端点点头:“大部分是各天域豪强的祖传产业,世代经营。少部分是无主之物,但要么刚刚诞生,不足以承载天子命格。要么距离三十三天太远,容易被其他强大势力占据;要么……”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张驴追问:“要么什么?”
沈端叹了口气:“要么就是已经死了的。”
“死了?”
“星辰亦有寿元。”沈端指了指天边的一颗暗红色的太阳,“殿下请看那颗,叫做昊阳星,当年也是一等一的浩阳烈日,如今寿元将尽,已白矮星化,最多三万年就会彻底熄灭。这种星辰,送给殿下也是鸡肋。”
肉山在旁边小声问:“爹,你要星星干啥?”
张驴解释道,“可以炼化成本命星辰,成就星君,关键时刻还能当法宝砸人。”
肉山眼睛一亮:“砸人?能砸多远?”
“很远很远。”
“那我也要一颗。”
“好,等爹我成了天帝,就给你弄几颗。”
张驴转过头看向沈端:“老沈,你说我这便宜老爹,会不会给我一颗好的?”
沈端想了想,缓缓道:“这个……老朽不敢妄言。”
张驴正要继续问些什么,忽地神色一动,看向了远处的天空,那里出现了一艘精致奢华的飞船,正在缓缓向这边飞来。